護心蠱碎,恩斷情絕_第 4 章 他連哄騙都不肯多費一絲力氣
第 4 章
他連哄騙都不肯多費一絲力氣。
語氣裡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將那件嫁衣抓在手裡。
蜀錦的料子很滑,金線卻有些硌手。
“沈玄徹。”
我叫他的名字,這是兩年來,我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
“如果我死了呢?”
沈玄徹眉頭緊鎖。
“我說了,只是假死。”
“徐太醫已經在偏房候著,他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外科聖手。”
“絕不會讓你死。”
絕不會。
我低低地笑了一聲。
“好。”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一件件脫下身上的舊衣。
換上了那件鮮紅的嫁衣。
嫁衣很合身。
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個裝過龜息丸的小瓷瓶。
在沈玄徹和容錦的注視下。
我嚥下了那枚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流,順著喉管直直墜入胃裡。
我躺回床榻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閉上了眼睛。
情碎則蠱亡。
在藥力發作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體內極細微的一聲脆響。
像是某種蟲子被生生捏爆的聲音。
緊接著,五臟六腑傳來劇烈的絞痛。
那是心脈開始寸寸斷絕的徵兆。
我沒有吭聲。
我曾見他疼得冷汗直流也不吭一聲,如今我也能做到。
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變淺。
體溫一點點流失。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我徹底淹沒。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音。
“時辰到了,她應該睡熟了。”
容錦溫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但我能聽見,能感覺到。
那是靈魂即將抽離肉體時的奇妙狀態。
沈玄徹的腳步聲靠近了床榻。
他在床沿坐下,手指探了探我的鼻息。
“沒有氣息了。”
“徐太醫,可以開始了。”
徐太醫提著藥箱走上前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恭敬。
“侯爺,這開膛取血之術,需得動作極快。”
“老朽帶了上好的麻沸散,雖說夫人服了龜息丸,但也得以防萬一。”
沈玄徹打斷了他。
“不用麻沸散。”
“她已經假死,感覺不到痛。”
“別耽誤時間,容錦等不了。”
我躺在黑暗裡,聽著他冷酷的決定。
連麻沸散都捨不得給我用,是怕藥性影響了心頭血的純度吧。
衣襟被剪刀剪開。
冰冷的刀鋒貼上了我的心口。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我感覺不到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尖劃破皮膚。
切開肌肉。
撥開肋骨。
“侯爺。”
徐太醫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怎麼了?”沈玄徹冷聲問。
“這......這不對啊。”
徐太醫的手似乎在抖,金屬器具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什麼不對?血呢?”
沈玄徹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急躁。
容錦也在一旁輕聲問。
“徐太醫,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徐太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恐懼。
“侯爺,夫人的心頭血......”
“沒有血。”
“一滴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