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皆判我父王死罪,廢柴世子殺瘋了_第 10 章 東宮的主殿比從前的誠王府寬敞了數倍
第 10 章
東宮的主殿比從前的誠王府寬敞了數倍。
金絲楠木雕琢的樑柱威嚴矗立,窗外是引自內金水河的澄澈活水,錦鯉爭食。
可我爹依舊改不了縮手縮腳的習慣,歪在臨軒的紫檀木榻上,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摺不住地唉聲嘆氣。
“湛兒啊,兵部的摺子說,西北防線急需補充三千匹戰馬,戶部卻哭窮說掏不出銀兩,工部又吵著要修築黃河大堤,爹這腦袋瓜子都要炸開了。”
我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太子常服,領口被他扯得歪歪扭扭,毫無威儀可言。
我娘端著一盅溫熱的枸杞雪梨羹走入殿內,輕手輕腳放在几案上,沒好氣地颳了他一眼。
“你如今已是一國儲君,成天愁眉苦臉成何體統?叫外頭的言官瞧見了,免不了又要上一本彈劾你儀容不整。”
“彈劾便彈劾吧!”
我爹把手裡的硃筆往案上一扔,徹底躺平在軟榻上。
“我巴不得父皇一氣之下削了我這儲君的位子,咱們一家搬回舊王府過安生日子,每日吃飽了曬太陽有多快活。”
三歲的寶珠邁著小短腿噠噠跑了進來,一頭扎進我爹懷裡,奶聲奶氣地咯咯笑。
“爹爹懶!哥哥勤快!”
我放下手中的硃砂批註筆,抬眼看向我爹,唇角泛起無奈的笑意。
“爹,工部修黃河河工的銀子,我已讓廣濟倉以富商義捐的名頭墊付了半數,戶部只需拿出國庫結餘的另一半即可。”
我順手將一本審閱完畢的公文遞過去。
“至於西北防線所需的戰馬,霍老將軍此前重創北狄,繳獲良駒兩萬餘匹,兵部只需批撥一筆飼草銀子派人接管,根本無需重新大費周章地向外採買。”
我爹接過奏摺,瞅著上面字字切中要害的鋒利字跡,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忙不迭摸出太子金印,啪嗒一聲重重蓋了上去。
“好!全依湛兒說的辦!”
他抹了把額角的虛汗,欣慰地看著我:“還是我兒子有出息,爹這輩子最大的造化,就是生了你這麼個麒麟兒。”
我娘在旁邊捂嘴輕笑,眼底盡是劫後餘生的安寧與富足。
昔日那段寄人籬下、戰戰兢兢的悽苦歲月,彷彿已是上輩子的遙遠幻夢。
如今滿朝上下無人不知,這東宮之中真正的定海神針,乃是那位智勇雙全的鎮國長寧王。
三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皇爺爺終究未能抵擋住歲月的侵蝕,於深秋之際無疾而終,龍馭賓天。
我爹趙景平在百官的涕淚山呼之中,被半推半就地扶上了奉天殿那張至高無上的九龍寶座。
登基大典當日,天光大霽,禮樂齊鳴。
我爹坐在龍椅上,神態雖然依舊有些拘謹,但他頒佈的第一道聖旨,便是減免天下三年錢糧賦稅,同時嚴厲肅清貪腐,重懲剋扣軍餉之輩。
四海萬民同慶,皆稱頌新皇仁德愛民。
而在這座威嚴神聖的帝王寶座之側,破例設了一方案几。
我頭戴七梁九旒王冠,身披一品硃紅蟒袍,腰挎天子劍,神態自若地坐在天子身側,執掌天下權柄,批閱四方送入大內的密奏。
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對我這位並肩輔政的年輕親王有半點微詞。
早朝散去,群臣退避。
我爹毫無天子形象地癱在龍椅之上,揉著痠痛不已的老腰。
“湛兒,邊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你瞧了沒?霍少將軍已率玄甲騎將北狄殘餘徹底逐出了漠北陰山。”
“看過了。”
我合上奏摺,淡然微笑。
“邊貿互市的文書已擬定妥當,廣濟倉的大宗商隊明日便出關北上,用中原的茶葉棉布,去換取邊關緊缺的戰馬皮毛。”
我爹連連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身子前傾,滿臉堆笑地八卦起來。
“對了,昨日沈閣老親自進宮面聖,說他們沈家的大小姐年方二八,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想向朕討個旨意,招你為婿......”
“爹。”
我抬起眼皮,神色平淡地截斷了他的話頭。
“戶部今年清丈天下田畝的賬冊,您核對完了嗎?”
我爹臉上的笑容猛然一僵,尷尬地輕咳兩聲,瞬間挺直了腰板,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御筆。
“朕覺得沈家那丫頭配不上朕的麒麟兒,批奏摺!朕這就批奏摺!”
我起身緩步走至大殿白石憑欄處,放眼極目遠眺。
重重疊疊的硃紅宮牆在斜陽餘暉下拉出長長的投影,江山如畫,氣象萬千。
晚風拂過我的寬大袍袖,捲起鬢角的幾縷黑髮。
曾幾何時,為了全家能夠苟活於世,我藏鋒飲冰,甘願頂著紈絝蠢笨的罵名任人嘲弄。
而今,四海昇平,國泰民安。
我終於可以挺胸立於大殿之巔,俯瞰這萬里如畫的大好河山。
“哥哥!”
六歲的小妹寶珠提著拖地的小宮裙,氣喘吁吁地跨過厚重的門檻跑了過來,小手裡緊緊攥著一隻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熱點心。
“尚膳監剛剛做好的糖蒸栗粉糕,寶珠特意給哥哥留的,還熱著呢!”
我蹲下身,伸手擦掉小妹額頭上的細密汗珠,接過糕點咬了一口。
唇齒生香。
這人間煙火,當真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