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的人不必等天亮_第 5 章 飛機降落在北方老家的省城機場

第 5 章

飛機降落在北方老家的省城機場。

艙門開啟，乾燥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殘存的海島溼熱。

我拖著箱子走出出站口，在路邊打了輛車回爸媽家。

在車上，我把手機換了一張全新的電話卡。

舊卡直接拔出，扔進了計程車的垃圾袋裡。

回到家，母親開門看到我愣了一下：“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玩半個月嗎？”

我放下箱子，抱住母親單薄的肩膀：“想吃您包的薺菜水餃了。”

母親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沒多問，拍了拍我的後背：“行，媽這就去買肉。”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睡得昏天黑地。

發燒徹底退了，身體裡積壓的疲憊也一點點散去。

大學已經畢業，我已經拿到了南方一家上市企業的管培生錄用函。

原本因為姜洛瑤想留在海城發展，我甚至打算放棄這個機會，陪她擠在逼仄的合租房裡打拼。

現在想來，當時的自己簡直愚蠢得無可救藥。

我開啟電腦，確認了入職資訊，訂了下週去深圳的單程高鐵票。

第四天下午，母親出門買菜，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我以為是母親忘帶鑰匙，穿著拖鞋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我瞬間愣在原地。

周照影。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工裝外套，頭髮胡亂扎著，眼底全是烏青的血絲。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神情憔悴得嚇人。

看見我開門，她眼眶唰地紅了，啞著嗓子開口：

“沈涉川，你真行啊，換號退群，玩人間蒸發？”

我扶著門框，冷淡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

周照影家和我家原本不在一個片區，只是初高中同校。

“我找了你導員，又去教務處磨了半天，才查到你檔案上的家庭住址。”

周照影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姜洛瑤找你找得撞了車？她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關我什麼事？”

周照影愣住了，彷彿不認識我一樣：“沈涉川，那是姜洛瑤！你談了四年的女朋友！”

“她為了找你，在環島路上撞了護欄，輕微骨折！”

“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這麼冷血？”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諷刺：

“周照影，姜洛瑤出車禍，程霽白不是在身邊照顧得挺周到嗎？”

“你去給他倆放哨就行了，跑我這兒來盡什麼心？”

周照影臉色猛地一變：“你還在胡說八道！我都跟你說了，我和洛瑤之間......”

“閉嘴吧。”我打斷她，“我都聽見了。”

周照影渾身一震，僵在原地：“你......聽見什麼了？”

“第六天晚上，程霽白的房門外。”

我盯著周照影的眼睛，一字一頓：

“程霽白說，每次在一塊兒都要麻煩你把我支開，問姜洛瑤什麼時候跟我挑明。”

“姜洛瑤說，反正每次要緊的時刻，我都不在場。”

周照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的手扣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你......那天晚上全聽見了？”

“是啊，我全聽見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大學四年，只要他們想揹著我搞曖昧，你就跳出來把我拽走。”

“買單、拿外賣、挪車、看日出、潛水看行李......”

“周照影，作為一條看門犬，你當得真是太稱職了。”

話音剛落，周照影的眼眶瞬間滾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一向要強驕傲的姑娘，突然在樓道里失控地顫抖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撕裂：

“不是那樣的！沈涉川，根本不是那樣的！”

“我從來沒有幫他們放過風！”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事到如今你還想編什麼故事？”

“我編故事？”

周照影慘笑一聲，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姜洛瑤大二就跟程霽白不清不楚了，我第一天就撞破了！”

“我當時就要去撕破臉，就要告訴你！”

“可姜洛瑤哭著求我，她說她只是一時糊塗，程霽白手裡有她涉嫌違規借貸的記錄，她要是敢撕破臉，程霽白就去院裡舉報毀了她的評優和畢業設計！”

我冷眼看著她：“所以你就幫著她瞞我？”

“我瞞你是因為我怕你難受！”

周照影低吼出聲，眼底通紅：

“你當時多在意姜洛瑤啊！每天做兩份兼職給她攢錢買禮物，自己連頓像樣的飯都捨不得吃！”

“每次你提到她的時候，眼睛裡都在發光！”

“我知道你心高氣傲，如果讓你知道你處了四年的兄弟和你最信任的女朋友早就滾在一塊兒了，你會崩潰的！”

周照影一步跨進門內，眼底全是絕望和痛苦：

“我想帶你走！每一次姜洛瑤往程霽白身邊湊，我都想把你帶得遠遠的！”

“我想讓你多看看我！我想讓你知道除了姜洛瑤，還有人願意把所有時間都給你！”

“沈涉川，我喜歡了你整整六年！”

“我每次拽著你走，不是為了給他們放風，我是想跟你單獨待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