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為期,他在婚書上籤下自己_第 3 章 次卧的床板很硬
第 3 章
次臥的床板很硬。
床墊被陳星澈以“嫌髒”為由讓人搬走了。
我墊著兩層薄毯,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
門外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溫南晏,你死在裡面了?”
周大強粗厲的嗓音穿透木門。
我木然地起身,拉開門。
一盆冷水迎面潑了過來。
順著我的頭髮流進脖子裡,冷得刺骨。
“幾點了還不起來做早飯?”
周大強拿著空盆,橫眉豎眼。
“星澈胃不好,早上必須喝熱粥,你這是要餓死他?”
陳星澈穿著運動背心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拿著毛巾擦汗。
“叔叔別生氣,哥哥可能昨晚沒睡好。”
“畢竟沒床墊睡,是挺難受的。”
他笑得一臉無辜。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視線掃過客廳。
茶几上多了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那是周璟雯的保險櫃專用盒。
我心頭一緊,顧不上身上的水漬,大步走過去。
一把掀開盒子。
裡面空空如也。
“你在找這個嗎?”
陳星澈悠悠地開口。
他舉起左手,手腕上赫然掛著那枚翠綠的玉墜。
外公留給我的,從來不離身的玉墜。
現在被他用一根劣質的紅繩胡亂綁著。
我眼睛瞬間紅了。
“把它還給我。”
我衝過去,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陳星澈驚呼一聲,順勢往後倒去。
“啊——”
“你在幹什麼!”
大門恰好被推開,周璟雯連鞋都沒換,直接衝了進來。
她一把推開我。
力道極大。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茶几角上。
後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璟雯姐,哥哥突然發瘋要打我......”
陳星澈順勢倒在周璟雯懷裡,滿臉委屈。
“我只是覺得這個墜子好看,想借戴幾天。”
“他就想要我的命。”
周璟雯滿臉心疼地護住他。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溫南晏,你是不是有病?”
“一個玉墜而已,星澈戴一下怎麼了?”
我扶著茶几站起來,疼得渾身發抖。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遺物!”
“周璟雯,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拿給他?”
周璟雯不屑地冷笑。
“什麼遺物,不就是個幾十塊錢的地攤貨。”
“我看你是故意借題發揮,想在家裡立威。”
周大強在旁邊添油加醋。
“就是,這男人心胸狹隘得很。”
“星澈好心叫他起床,他還動手打人。”
“璟雯,這種男人絕對不能嫁!”
我看著她們一家人同仇敵愾的樣子。
只覺得荒唐。
“把墜子還我。”
我一步步朝陳星澈走去。
眼神死死盯著他手腕上的玉。
陳星澈往周璟雯身後縮了縮,嘴角卻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我不給。”
“璟雯姐說了,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都可以拿走。”
他抬起手,故意晃了晃。
紅繩突然斷裂。
玉墜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啪”的一聲。
掉在地磚上,碎成了三截。
空氣瞬間安靜。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我慢慢蹲下去,撿起那幾塊碎玉。
邊緣的鋒利劃破了我的手指。
血跡染紅了翠綠的玉面。
外公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南晏,以後有了這墜子,就像外公還陪著你。”
現在,什麼都沒了。
“碎了就碎了。”
周璟雯無所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掏出皮夾,抽出一沓鈔票扔在我臉上。
“不就是錢嗎?這些夠買十個那樣的破爛了。”
鈔票散落一地。
蓋在了碎玉上。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女人。
她的臉上只有厭煩和施捨。
“周璟雯。”
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這六年,我到底算什麼?”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隨即她冷下臉。
“你算什麼?你算我發善心養的一條狗。”
“怎麼,想用這種手段逼我道歉?”
她居高臨下地指著大門。
“溫南晏,你現在滾出去。”
“我倒要看看,離開了我,你能不能活過三天。”
我把碎玉緊緊攥在手心裡。
刺痛感讓我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我站起身,沒有看地上的錢。
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