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歲這年,我開除了我的親生女兒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大理迎來了最舒服的季節。
我的畫廊擴大了規模,旁邊盤下了一個院子,專門做藝術交流沙龍。
每天往來的,都是談吐優雅的學者和藝術家。
我的賬戶裡,存款數字穩步上升。
我給自己買了一輛代步的SUV,週末就開著車去環海。
不再為任何人精打細算。
不再為任何人犧牲自我。
十一月的一個下午。
我正在院子裡修剪一盆羅漢松。
手機響了。
是那個做記者的學生,小周打來的。
“林老師!近來可好啊?”
“挺好的。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我笑著問。
“嗨,這不是有個新聞素材嘛,剛好在老家採訪,碰見熟人了。”
小周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您猜我碰見誰了?”
“誰?”
“您前夫,裴建軍。”
我修剪枝葉的手沒停,語氣平靜。
“他怎麼了?”
“他中風了。偏癱在床。”
小周嘆了口氣。
“聽說是因為網貸催收天天去他打工的地方鬧,老闆把他開除了。他氣急攻心,就倒了。”
“現在躺在社群醫院裡,那個理髮店老闆娘早跑了,連個端屎端尿的人都沒有。”
我聽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還有......”
小周猶豫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林笑笑。”
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枯枝。
“她去醫院看裴建軍了?”
“算是吧。”
小周說。
“她現在在一家洗車店打工。手凍得全是凍瘡,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人。”
“她去醫院,不是去伺候裴建軍的,是去要錢的。”
“聽說那五萬塊錢的網貸她還沒還清,利滾利不知道多少了。她逼著裴建軍把老家的宅基地賣了替她還債。”
“父女倆在病房裡互相對罵,護士都拉不住。最後驚動了警察。”
我靜靜地聽完。
把剪下來的枯枝掃進垃圾桶。
“小周。”
我打斷了他。
“這盆羅漢松我養得很好。不需要聽那些枯萎的爛樹葉的故事了。”
電話那頭的小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明白了,林老師。您現在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掛了電話。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走出院子。
夕陽的餘暉灑在洱海上,金光燦燦。
一陣微風吹過,帶著大理特有的花香。
祝春蘭從隔壁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鮮花餅。
“林姐,剛出爐的,趁熱吃。”
她笑著把盤子遞給我。
我接過一個,咬了一口。
玫瑰的香甜在口腔裡散開。
“真甜。”
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深吸了一口氣。
四十六歲。
我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座標。
不依附於丈夫。
不捆綁於女兒。
我只是林美華。
“林老師,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祝春蘭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點點頭。
是啊。
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