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歲這年,我開除了我的親生女兒_第 5 章 飛機穿破雲層
第 5 章
飛機穿破雲層,降落在蒼山洱海之間。
大理的風,比北方的秋天溫和得多。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粉筆灰的味道,沒有教案的墨水印,也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指責。
我在洱海邊的一家客棧訂了長包房。
老闆娘叫祝春蘭,四十多歲,風韻猶存。
看到我一個人,笑眯眯地迎上來。
“林姐是吧?房間給你留著呢,二樓靠海那間,視線最好。”
“謝謝。”
我辦完入住。
把行李放進房間。
推開陽臺的落地窗。
大片湛藍的湖水闖進眼睛裡。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坐在藤椅上。
泡了一杯當地的普洱茶。
拿起新手機,登入了微信。
因為換了手機號,很多聯絡人都沒同步過來。
但齊冬雪的微信還在。
因為辭職交接,我沒拉黑她。
剛一上線,她的訊息就彈了出來。
“林老師!你到底去哪了?”
“你女兒今天來學校鬧了!”
“她在校長辦公室撒潑,非說學校把你藏起來了,還讓董校賠她一套房子!”
“那個黃毛也在,差點跟保安打起來。最後董校報警了,警察把他們帶走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幾乎能想象出林笑笑那副歇斯底里的醜態。
她習慣了予取予求。
一旦斷了她的糧,她就會像瘋狗一樣亂咬。
我抿了一口茶。
慢條斯理地回覆:
“齊老師,我已經離職了。她不是學校的學生,也不是我的責任。”
“以後她的事,不用告訴我。”
發完。
我點選了齊冬雪的頭像。
刪除好友。
最後一條線,也剪斷了。
接下來的幾天。
我在大理過得前所未有的規律。
早上八點起床,沿著洱海跑步。
十點去古城逛菜市場,買一把帶著露水的新鮮玫瑰。
下午在客棧院子裡看書,跟祝春蘭聊天。
“林姐,你這氣質一看就是文化人。”
祝春蘭一邊嗑瓜子一邊打量我。
“怎麼一個人跑來大理了?不用帶孫子啊?”
我笑了笑。
剪掉玫瑰的刺。
“沒孫子。也沒女兒了。”
祝春蘭愣了一下,隨即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大理好啊,養人。我看你最近氣色比剛來時好多了。”
是啊。
好多了。
不用半夜爬起來給林笑笑熱牛奶。
不用擔心她又去哪個酒吧鬼混。
不用為了湊她的學費去厚著臉皮求人。
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呼吸是這麼順暢。
......
而另一邊。
派出所門口。
林笑笑和駱展鵬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時後,放了出來。
兩人灰頭土臉。
駱展鵬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林笑笑,你他媽耍老子呢?”
他一把甩開林笑笑的手。
“說好的全款房呢?說好的幾十萬存款呢?”
“你媽連個屁都沒給你留下,你現在就是個窮光蛋!”
林笑笑紅著眼睛。
“阿鵬,你別生氣。我媽肯定是嚇唬我的,她不可能不要我。她就我這一個女兒!”
“她肯定是把錢藏在親戚那裡了,我去找我舅舅......”
“找個屁!”
駱展鵬暴躁地打斷她。
“你舅舅早把你拉黑了!你現在連買瓶礦泉水的錢都沒有!”
他盯著林笑笑。
眼神里沒了之前的虛情假意。
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計。
“我警告你,林笑笑。”
“我那幾個兄弟為了幫你撐場面,醫藥費還欠著呢。一共兩萬塊。”
“今天天黑之前,你要是拿不出這筆錢......”
他冷笑了一聲。
伸手捏住林笑笑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就別怪老子不講情面。”
林笑笑渾身一顫。
看著駱展鵬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阿鵬......你別這樣,我害怕......”
“少給老子裝可憐!”
駱展鵬猛地推開她。
林笑笑一個踉蹌,摔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
膝蓋磕破了皮,滲出鮮血。
她抬起頭。
看著駱展鵬頭也不回地走掉。
周圍路過的人對她指指點點。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突然想起。
以前每次她闖禍,只要回頭,我都在。
而現在。
“你媽真不要你了?”
路邊一個修鞋的大爺看著她,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