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是抬杠狂,這次輪到我了_第 10 章 半年後
第 10 章
半年後,京城初冬。
我從寫字樓走出來,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
手裡拿著剛剛拿到的房產證,紅色的本子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用那兩百五十萬作為首付,我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兩居室。
面積不大,但每一寸地磚、每一盞燈,都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
我再也不用擔心大半夜被人砸門趕出去,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再也不用喝冰冷的涼水。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是我曾經的大學輔導員打來的。
“令儀啊,最近工作怎麼樣?京城冷不冷?”
“挺好的,老師,我剛買了房,週末請您來家裡溫鍋。”
我笑著回答。
當年如果不是輔導員幫我墊付了手術費,我可能早就死在那個冰冷的急診室裡了。
“太好了!我們令儀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輔導員由衷地替我高興,隨即遲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對了......老家那邊的事,你聽說了嗎?”
“沒有,我早就把他們全刪了。”
我淡淡地說。
輔導員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上個月,老房子被法院強制拍賣了,扣除了給你的份額,剩下的錢他們去買了郊區一套安置房。”
“結果溫景修受不了小區老同事的指指點點,高血壓引發了腦溢血,現在半身不遂躺在床上。”
“江佩蓉一個人照顧他,整天在醫院跟護士護工吵架,罵所有人都在害他們。”
“聽說親戚們都被她得罪光了,連你二姨都不登門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街頭車水馬龍,心裡竟然激不起一絲波瀾。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他們用了一輩子的尖酸和反駁去傷害唯一深愛他們的骨肉,最終也只能在那份刻薄裡自食惡果。
“那林採雯呢?”
我隨口問了一句。
“林採雯更慘。”
輔導員冷笑了一聲。
“法院判決她返還那四十幾萬不當得利,她拿不出錢,被列為了失信被執行人。”
“央企直接把她辭退了,程家那邊也發了律師函跟她徹底劃清界限。”
“聽說她現在在一家小中介做電話銷售,整天東躲西藏防著債主呢。”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老師,週末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踩著積雪慢慢往前走。
路邊的一家花店裡,正放著溫暖的輕音樂。
我走進去,挑選了一束開得正盛的向日葵。
走出花店時,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了進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江佩蓉蒼老而沙啞的哭聲,背景音是醫院心電監護儀冰冷的嗶嗶聲。
“令儀......是你嗎令儀......”
江佩蓉哭得喘不上氣,聲音裡全是絕望和崩潰。
“你爸快不行了......他嘴裡一直唸叨著你的名字......”
“媽求求你了,你回來看他一眼吧,哪怕就一眼......”
“我們真的後悔了......我們這輩子做過最大的錯事就是弄丟了你啊......”
寒風吹過街道,揚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我握著那束明亮的向日葵,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江女士,您記性真差。”
我看著京城繁華的夜空,聲音輕柔而決絕。
“半年前在協議書上,您親手寫下的那句話,我至今還替您記著呢。”
“您說——”
“‘我們死了也不用你披麻戴孝,你就當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吧。’”
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輕輕吐出最後兩個字。
“保重。”
結束通話電話,拔出SIM卡,隨手扔進了街角的垃圾桶。
前方,是我嶄新而明亮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