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是抬杠狂,這次輪到我了_第 2 章 地上的玻璃渣你自己不會掃嗎
第 2 章
“地上的玻璃渣你自己不會掃嗎?長兩隻手是留著當擺設的?”
江佩蓉站在臥室門口,居高臨下地呵斥著。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溫景修砸的,誰砸的誰收拾。”
溫景修在陽臺抽菸,聞言猛地轉過頭,菸頭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長輩的名字是你直呼的?書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們生你養你,讓你掃個地就委屈你了?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腦海裡忽然閃過高二那年的冬天。
那年市裡暴雪,氣溫驟降到零下八度。
宿舍的暖氣管爆裂,水流了一地,被子全溼了。
我凍得渾身發抖,給家裡打電話,想要兩百塊錢買一床厚棉被。
溫景修在電話那頭也是這樣呵斥我。
“現在的年輕人體質這麼差?我們年輕那會兒插隊落戶,大冬天睡草蓆都沒凍死。”
“不就是零下幾度嗎,多蓋兩件衣服抗一抗就過去了,買什麼新被子,嬌氣給誰看?”
結果我那一晚穿著溼冷的棉襖縮在床角,第二天高燒到三十九度八,引發了急性肺炎。
住院花了一千二百塊,江佩蓉在病床前指著我的鼻子罵了整整三天。
“要不是你非要矯情折騰,能花這冤枉錢?一千多塊錢夠買多少好東西了!”
可就在我出院的那天,我看見溫景修的支付寶賬單。
他給林採雯轉了五千塊錢,備註是:冬天冷,買幾件好看的羽絨服,別凍著。
那一年,林採雯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自拍,穿著名牌羽絨服在雪地裡笑靨如花。
而我穿著表姐淘汰下來的舊大衣,在咳嗽中嚥下苦澀的藥片。
思緒被江佩蓉刺耳的聲音打斷。
“愣著幹什麼?裝聾作啞給誰看呢?”
“趕緊去陽臺把小雯上次落下的毛毯洗了,明天她要用。”
我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洗,誰用的誰洗。”
江佩蓉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溫令儀,你現在翅膀真的硬了是不是?”
“她不過是用了一下那張毯子,你至於這麼小肚雞腸?你一個做姐姐的,心胸怎麼狹隘成這樣?”
“我不是她姐姐,我爸媽當年也沒生二胎。”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或者說,你們揹著我在外面生了個私生女?”
“啪!”
溫景修衝過來,狠狠一巴掌抽在我的臉上。
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裡瀰漫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畜生!胡說八道什麼!”
溫景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小雯的父親是為了救人犧牲的英雄,我們照顧烈士遺孤,那是積德行善!”
“你滿腦子骯髒思想,竟然敢往你親生父母身上潑髒水!”
江佩蓉非但沒有攔著,反而在旁邊火上澆油。
“打得好!這死丫頭就是欠收拾,從小到大反骨一身。”
“當初算命的就說她克父克母,我看一點都沒說錯,養了個白眼狼出來!”
我抬起手,擦掉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
不哭,也不鬧。
眼淚這種東西,早在十七歲那年就已經流乾了。
“積德行善是吧?那你們資助她上大學,學費生活費全包,也是積德?”
“我大三那年胃潰瘍穿孔住院,求你們給我借三千塊錢手術費,你們說什麼?”
我看著江佩蓉,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你們說,‘女孩子在外面生病都是裝的,想騙家裡的錢去買化妝品’。”
“我痛得在急診室地上打滾,最後是我的輔導員刷信用卡幫我墊付的手術費。”
“那時候你們在幹什麼?”
“你們在海南旅遊,發朋友圈給林採雯慶祝二十歲生日,送了她一條三千多塊的金手鍊。”
江佩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躲了一下,隨即又強硬起來。
“陳年舊賬你翻出來有意思嗎?那會兒家裡資金週轉不開,你做兒女的就不能體諒一下父母的難處?”
“小雯剛好二十歲大壽,一生就一次,給個禮物怎麼了?”
“再說了,你現在不也好端端站在這裡嗎?又沒死成,天天拿出來唸叨,你煩不煩?”
溫景修把手背在身後,冷哼了一聲。
“少在這博同情,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們做得再不對,也把你拉扯成人了。”
“明天小雯帶她男朋友程遇安來,人家家裡是在省城開大公司的,有頭有臉。”
“你明天給我收起你那張死人臉,要是敢在貴客面前丟了我們家的面子,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忽然笑出了聲。
“放心吧,明天的戲臺子這麼大,我怎麼捨得砸場子呢?”
江佩蓉厭惡地揮了揮手。
“滾回你屋去,別在這礙眼。”
我轉身走進次臥,反手將門反鎖。
門外立刻傳來溫景修用腳踹門的巨響。
“反鎖什麼門?這是你的房子嗎?明天一早就把鎖給我拆了!”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拿出手機,點開了林採雯的社交主頁。
最新一條動態是一小時前釋出的,配圖是一份購房意向協議書,定位在京城高檔售樓處。
配文寫著:【感謝生命中最堅強的後盾,雖然沒有血緣,但比某些親生的更懂付出。明天帶未婚夫回老家看望二老,幸福具象化了。】
底下第一條點贊是江佩蓉,評論是:【好閨女,明天媽給你做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關掉螢幕,黑暗中,眼底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