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是抬杠狂,這次輪到我了_第 6 章 我不簽
第 6 章
“我不籤!我死都不籤!”
江佩蓉被我捏著手腕,動彈不得,只能像個潑婦一樣拼命蹬著腿。
“溫景修你還愣著幹什麼?拿菜刀來!今天把這個逆女砍死在這個屋裡,老孃去坐牢!”
溫景修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但他沒有去拿菜刀,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公證書影印件上,眼神里閃爍著驚疑和恐懼。
他比江佩蓉懂法,他知道當年那個過戶手續到底有多經不起查。
當年為了把老爺子的房子弄到自己名下,他找了街道辦的一個遠房親戚蓋了偽造的放棄繼承宣告。
這事一旦鬧上法庭,不僅房子保不住,他那個退休幹部的名聲和退休金待遇,都得受到牽連。
“令儀......”
溫景修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哀求的顫音。
“你先把手放開,有話好好說,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江佩蓉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景修。
“老溫!你跟她服什麼軟!她就是虛張聲勢!她敢告親爹親媽,天理難容!”
“你給我閉嘴!”
溫景修猛地轉頭衝江佩蓉咆哮了一聲,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江佩蓉被吼得愣住了,手腕上的力道也洩了。
我鬆開手,江佩蓉跌坐在沙發上,捂著手腕恨恨地瞪著我。
溫景修搓了搓手,走到茶几前,顫顫巍巍地從煙盒裡摸出一根菸點燃。
“令儀啊,從小到大,我和你媽對你是嚴厲了點,但那真的是為了你好。”
“你看你現在,名牌大學研究生,留在大城市,多有出息。”
“要是我們從小嬌慣你,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嗎?父母的苦心,你長大了應該能理解啊。”
這套反駁型人格特有的洗腦話術,我聽了整整二十五年。
每一次他們傷害了我,最後都會用“為你好”三個字,把所有的責任倒扣在我頭上。
讓我內疚,讓我自責,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嬌氣、太不懂事。
但現在,我已經不是那個縮在被子裡哭泣的十七歲女孩了。
“溫景修,收起你那套噁心人的說辭吧。”
我拉過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們對面。
“既然嚴厲是為了我好,那你們為什麼不對林採雯嚴厲?”
“你們把所有的資源、金錢、笑臉都給了她,把所有的苛責、白眼、暴力都留給了我。”
“按照你的邏輯,你們這不是在疼她,你們是在捧殺她,是在害她啊。”
地上的林採雯止住了哭聲,抬起頭怨毒地看著我。
“溫令儀,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叔叔阿姨是真心對我的!”
“真心對你?”
我笑了,拿出手機晃了晃。
“林採雯,你真以為我只有剛才那一段錄音嗎?”
林採雯臉色驟變。
“你......你什麼意思?”
“三年前,你在國外留學,聲稱要交八萬塊的畢業論文指導費,讓溫景修給你匯款。”
“實際上呢?那八萬塊你拿去和你的外國小男友去阿爾卑斯山滑雪度假了。”
“還有前年,江佩蓉藉著給她親媽買墓地的名義,偷偷從家裡存摺支了五萬塊給你買香奈兒包包。”
“這些賬單、轉賬記錄,甚至你發在國外社交媒體上遮蔽了他們的私人動態,我這裡全都有備份。”
我每念出一句話,江佩蓉和溫景修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江佩蓉猛地看向林採雯。
“小雯......那八萬塊,你不是說交給了導師嗎?你不是還給我看了導師發過來的英文收條嗎?”
林採雯眼神躲閃,慌亂地往後縮。
“阿姨......不是的,那是......那是令儀姐在汙衊我......”
“收條是你在某寶上花五十塊錢找人PS的,需要我把那個淘寶店家的交易記錄調出來嗎?”
我冷冷地補了一刀。
溫景修夾著煙的手劇烈抖動,菸灰掉在褲腿上,燙出了一個小洞,他卻渾然不覺。
那可是八萬塊。
那一年,我為了省下考研專業課的一千塊輔導費,在零下十度的自習室裡用冰水洗臉提神。
我找溫景修要五百塊買專業參考書,溫景修在電話裡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說我貪慕虛榮想走捷徑。
轉頭他就把八萬塊打給了林採雯去滑雪。
“小雯......你跟叔叔說實話,那錢到底去哪了?”
溫景修的聲音在發顫,眼神里的信念正在一點一點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烈士遺孤”、“懂事知恩的乾女兒”,正在他眼前剝落偽裝,露出貪婪醜陋的真面目。
林採雯見事情敗露,索性也不裝了。
她擦了一把眼淚,站起身,冷笑著看著溫景修和江佩蓉。
“實話?實話就是我拿去花了怎麼了!”
“溫景修,江佩蓉,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兩個摳搜了一輩子的小市民,整天在我面前擺什麼義父義母的譜!”
“要不是為了你們那幾個棺材本,你們以為我願意叫你們爸媽?每次回你們這個破屋子,我都嫌一股老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