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銀萬兩，買不回退場_第 9 章 冰島的冬天冷得刺骨

第 9 章

冰島的冬天冷得刺骨。

那天突然下起了罕見的暴風雪。

畫廊早早關了門。

沈子衿站在風雪裡。

看著二樓亮起的溫暖燈光。

她想起了那個颱風天。

她冒著大雨。把藥送到晏修遠手裡。

他接過藥。眼眶紅紅地主動吻了她。

那個吻很生澀。卻帶著毫無保留的真誠。

那是他唯一一次。向她敞開心扉。

卻被她親手扼殺了。

沈子衿在雪地裡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風雪停了。

我推開門準備掃雪。

看到了倒在雪堆裡。凍得失去知覺的沈子衿。

她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

嘴裡還喃喃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沒有報警。也沒有叫救護車。

我只是冷漠地從她身邊走過去。

掏出手機。撥通了社群清雪車司機的電話。

“大叔。麻煩來把門口的垃圾清理一下。擋路了。”

沈子衿在迷糊中聽到了這句話。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碾碎了。

垃圾。

她在她眼裡。已經變成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司機把沈子衿拉到了鎮上的小診所。

她燒了三天三夜才退燒。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

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晏修遠。

畫廊的門開著。

我正在整理牆上的畫框。

沈子衿扶著門框。虛弱地喘著氣。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修遠。你是不是。”

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真的連一點點舊情都不念了？”

我停下動作，轉過頭。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沈子衿。你記住。”

“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舊情。”

“只有你情我願的買賣。”

我把畫框掛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買服務。我收錢。錢貨兩訖。”

“現在。買賣早就結束了。”

我走過去。

當著她的面。把門重重地關上。

風鈴發出一聲劇烈的碰撞。

然後歸於死寂。

沈子衿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玻璃上倒映出她頹廢蒼白的臉。

她終於明白。

她徹底失去了這個男孩。

失去了一個曾經滿眼都是她。想把她放進未來裡的男孩。

一週後。沈子衿拖著病體回國了。

她重新接手了家族的生意。

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工作機器。

她不僅打壓了裴家。

還把當初在包廂裡出言不遜的那些千金小姐的企業。

挨個整頓了一遍。

裴振鷺在街頭流落。

聽說他後來為了還債。去了一家地下的富婆會所。

每天被人呼來喝去。

過著連狗都不如的日子。

沈子衿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轉過轉椅。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風一吹就漏風。

再也填不滿了。

而大洋彼岸的冰島。

陽光終於驅散了漫長的極夜陰霾。

我的畫廊辦了第一場個人畫展。

展出的畫作色彩明豔。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再也看不到過去那種壓抑和灰暗的影子。

爸爸坐在輪椅上。

穿著新買的羊絨披肩。

精神矍鑠。笑容滿面地和來看畫的客人交談。

那個混血女畫家走過來。

遞給我一杯熱氣騰騰的燕麥可可。

“恭喜你。修遠。你的畫裡有光了。”

我接過杯子。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

我轉頭看向窗外的海岸線。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

海鳥在藍天中自由地飛翔。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個在講臺前彎腰撿硬幣。屈辱落淚的男孩。

想起了那個在臺風天裡。滿懷期待地規劃未來的自己。

那些傷痛。那些屈辱。那些錯付的真心。

都已經被留在了昨天的風雪裡。

再也不會困住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