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兩家人見面時，女友韓綺月讓我建了個群，說方便兩家人溝通。
可當我把雙方親戚全拉了進去。
飯剛上桌，韓綺月的竹馬林嘉澤就在群裡發起了接龍。
標題是：
【韓綺月找老公的最低標準，江雲崢達標了幾項？】
身高180以上：江雲崢176，不達標。
年薪二十萬以上：江雲崢月薪六千，不達標。
有房：江雲崢租房，不達標。
父母體制內：江雲崢母親貨車司機父親超市收銀，不達標。
十二項標準，我一項沒過。
林嘉澤@所有人：
“客觀資料哈，沒有針對誰。”
韓綺月的爸爸秒回了個捂臉笑的表情。
群裡安靜了三秒，韓綺月的二舅打字：
難怪綺月一直不肯帶回家。
我母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沒敢繼續看。
我扯韓綺月的袖子。
她卻轉頭和林嘉澤講起了悄悄話。
我起身去走廊的時候，聽見林嘉澤在群裡發語音。
“哥幾個都看到了吧，十二項全掛零。”
“綺月這是被下了什麼降頭哦。”
我退出那個群。
給通訊錄最後那個人發了條訊息。
“你還在等我嗎？”
......
“雲崢，你站走廊幹什麼呢？”
韓綺月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迅速按滅手機螢幕，轉過身。
她皺著眉走過來。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包廂裡拖。
“嘉澤點好菜了，全家都在等你一個，懂點規矩行不行？”
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
腕骨被捏得生疼。
包廂門被推開。
林嘉澤正靠在韓綺月剛才坐的椅子上。
手裡翻轉著一隻描金茶盞。
他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雲崢哥回來啦。”
“剛才群裡發著玩呢，你不會生氣了吧？”
他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臉無辜的笑。
“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綺月平時也總說我像個沒心機的糙漢子。”
韓綺月拉開椅子坐下。
順手給林嘉澤倒了杯茶。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本來就是事實，讓你認清差距也有好處。”
滿桌的韓家親戚聞言，都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我僵在原地。
看著坐在角落裡侷促不安的父母。
我母的背一直佝僂著。
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拼命地搓。
我父低著頭，連桌上的茶水都不敢碰。
服務員開始上菜。
澳洲龍蝦。
魚子醬。
頂級黑松露。
一盤接一盤放在轉盤上。
林嘉澤站起身，主動把那盤最大的龍蝦轉到我母面前。
“阿姨，您開大貨車平時風餐露宿的，肯定沒吃過這些吧？”
“今天綺月買單，您多吃點。”
“這蝦一隻就要八千呢。”
我母的手猛地一抖。
剛拿起的筷子直接掉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韓父立刻皺起眉頭，拿餐巾捂住鼻子。
“哎喲，這怎麼連個筷子都拿不穩啊。”
“服務員，快來換一雙。”
我父趕緊彎腰去撿。
頭快要低到桌子下面去。
我眼眶發酸，衝過去拉起我父。
“別撿了。”
我轉頭死死盯著韓綺月。
“今天是我媽爸第一次見你家人。”
“你們一定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韓綺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雲崢，你發什麼瘋？”
“嘉澤好心給你媽夾菜，你在這陰陽怪氣誰？”
林嘉澤立刻委屈地紅了眼眶。
往韓綺月身邊縮了縮。
“綺月，別怪雲崢哥。”
“可能是我太越界了，畢竟只有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習慣照顧長輩了。”
韓父冷哼了一聲。
“也就是我們綺月脾氣好。”
“換了別家，誰看得上這種家庭出來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皮微微下垂。
“既然今天說起結婚的事。”
“那我們家就把醜話說在前面。”
“嫁妝我們最多給六萬。”
“但彩禮，你們家怎麼也得在市中心全款給一套房吧？”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韓父。
“市中心全款房？”
“叔叔，你們明明知道我媽爸每個月加起來才賺不到八千塊。”
韓父翻了個白眼。
“那是你們的事。”
“我們韓綺月可是年薪五十萬的高管。”
“你們這種條件本來就是高攀。”
“難道還想空手套白狼？”
我氣得渾身發抖。
轉頭看向韓綺月。
七年戀愛，她最清楚我家的底細。
可女人只是靠在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打火機。
語氣裡全是不屑。
“我覺得我爸說得沒毛病。”
“總不能結個婚，還要我來扶貧吧？”
林嘉澤在一旁輕聲地笑出了聲。
“就是啊雲崢哥。”
“感情歸感情，現實歸現實嘛。”
我咬緊牙關，正要拉著媽爸離開。
我母卻突然站了起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皮夾。
顫抖著手拿出一張銀行卡。
“親家公。”
“這是我們老兩口這輩子攢的六十萬。”
“本來是想給雲崢付個首付。”
“全款我們實在買不起，但這錢，我們全拿出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她們留著養老看病的錢！
“媽！”
我拼命想把卡搶回來。
我母卻死死按住我的手，眼底滿是哀求。
她轉頭看向韓綺月。
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韓，阿姨知道你們家條件好。”
“這六十萬你們先拿著。”
“只要你以後對雲崢好就行。”
滿桌人都沒有動靜。
韓綺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嘉澤卻伸出兩根手指，把那張卡夾了過去。
隨手丟在桌子上。
“阿姨。”
“六十萬在市中心，連個廁所都買不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