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銀萬兩，買不回退場_第 1 章 高三那年

第 1 章

高三那年，大少爺把我爸掃垃圾的照片投在講臺上，讓全班給我獻愛心。

硬幣砸在我臉上，他用皮鞋踩著我的腳：

“撿啊，你爸不就幹這個的嗎？”

從那以後，我萬事只看錢。

替人寫稿，給人跑腿，連被人扇了一巴掌，我都先問賠多少。

好像這樣就可以買回當年我被踐踏的尊嚴。

遇見沈子衿時，我坦白圖錢，陪吃飯要錢，聽煩惱也要錢。

她卻笑：

“明碼標價，比嘴上說愛我，心裡算計我強。”

後來她不顧颱風天，冒雨給我爸送藥，我第一次主動吻了她。

也第一次，想把一個人放進我的未來裡。

直到昨天，我刷到一條帖子。

「笑死，有撈男看上我未婚妻了，還以為釣到富婆。」

配圖是她的側臉。

評論區全在罵我。

「笑死了，真有人覺得撈男能上岸啊？」

「坐等樓主更新，想看撈男被打臉。」

我手抖著往下翻，看見那個發帖人的名字。

正是當年往我臉上砸錢的大少爺。

手機震了。

沈子衿發來訊息：

「寶貝，明天陪我見幾個朋友吧。」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對話方塊，訂了後天去國外的機票。

我的真心，到此清倉。

......

“這套白色的西裝太素了。換那套暗紅色的試試。”沈子衿靠在真皮沙發上。

她的雙腿交疊。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我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白色的西服確實不符合她平時的品味。

她喜歡張揚的。喜歡明豔的。喜歡能帶出去給她長臉的。

我沒有反駁。

乖順地轉身走回試衣間。

導購小哥殷勤地幫我換上暗紅西裝的外套。

絲絨的面料貼著皮膚。

像一團燃燒的火。

我走出來。

沈子衿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滿意地點點頭。

掏出一張黑卡遞給導購。

沒有問價格。直接讓人刷卡。

“明天晚上的局。你穿得體面點。別給我丟人。”她接過包裝袋遞給我。

我接過來。

手心被袋子的提手勒出一點紅痕。

“好。”我輕聲回答。

我想起昨天晚上刷到的那個帖子。

想起那張熟悉的側臉。

還有那個讓我做了一整夜噩夢的發帖人名字。

“明天的朋友。都有誰？”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沈子衿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圈子朋友。有個剛回國的小竹馬。”

她說到小竹馬的時候。

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柔和。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緊。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沈小姐。”我叫她。

她抬頭看我。

眉頭微皺。

似乎嫌我今天話太多。

“如果是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呢。”我盯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問出這句話。

沈子衿愣了一下。

隨即輕笑出聲。

“晏修遠。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有我在。誰敢傷害你。”

她伸出手。

想要捏我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來電鈴聲。

她立刻收回了手。

掏出手機。

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振鷺。怎麼了？”

“好好好。明天一定準時到。”

“誰敢欺負你啊。明天我替你出氣。”

她背對著我講了很久的電話。

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站在原地。

像一個多餘的擺設。

等她掛了電話轉過身。

似乎才想起我剛才說了話。

“你剛才說什麼？”她問。

我說沒什麼。

問她明天的局幾點。

她報了一個時間和地址。

然後拿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支付軟體到賬十萬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店裡響起。

“多給你轉了點。別捨不得花。”她收起手機。

“你不是最喜歡錢嗎。”

她笑著說這句話。

理所當然地以為我在索要情緒價值。

所以用錢來打發我。

封我的口。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

錢真是個好東西。

“謝謝沈老闆。”我揚起標準的笑容。

沒有一絲勉強。

她走過來攬住我的腰。

“懂事就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明碼標價的。”

她帶著我走出男裝店。

把我送到出租屋樓下。

她沒有上樓。

說公司還有個會要開。

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我轉身上樓。

推開空蕩蕩的房間。

我把那十萬塊錢全都轉到了爸爸的醫療賬戶裡。

加上這幾年的積蓄。

足夠支撐他後續幾年的康復費用了。

我開啟手機訂票軟體。

買了兩張後天飛往冰島的機票。

然後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沒什麼好收拾的。

跟著沈子衿這一年。

她給我買了很多東西。

名牌手錶。限量版球鞋。高定西裝。

我一樣都沒有放進箱子裡。

我只拿走了我自己買的幾件舊衣服。

還有幾本寫滿稿件的筆記本。

門鎖突然響了。

沈子衿去而復返。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她隨手扔在桌上。

“順路買的蛋糕。你明天記得早點到。”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