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用小語種密謀造反,可我是穿越女啊_第 9 章 蕭景衍服毒自盡的那天下午
第 9 章
蕭景衍服毒自盡的那天下午,天空飄起了細雨。
宗正寺的大理石階上,洗去了一地的汙穢與血跡。
阿依慕在天牢中熬不住酷刑,將西域在京城的所有暗樁全盤托出。
西域使團被盡數驅逐出境,
且賠償大梁戰馬萬匹、白銀百萬兩,三十年內不敢再犯邊境。
大梁朝野上下,迎來了久違的風平浪靜。
而我,在京城開起了第一家專門翻譯各國文字的“鴻臚書院”。
起初,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儒生還在朝報上對我口誅筆伐,
說什麼“牝雞司晨”、“女子拋頭露面有傷風化”。
我直接在書院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凡能通曉西域三十六國方言、北狄各部土語者,月俸五十兩紋銀,包吃包住。”
“不能者,閉上嘴,滾回書房讀你的聖賢書。”
一時間,京城震動。
不少寒門學子、走南闖北的商販,甚至朝廷鴻臚寺的退隱官員,紛紛登門拜訪。
短短三個月,鴻臚書院成了整個大梁外語人才的聚集地。
戶部需要核對番邦商隊的關稅賬目,找我;
兵部需要破譯邊境截獲的密報殘卷,找我;
就連皇帝想要批閱南洋進貢的奇珍異寶圖譜,也得宣我入宮。
這天午後,我正坐在書院的二樓臨窗處,
核對著吐蕃送來的最新茶馬互市條約。
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個身材修長、身披墨色鶴氅的青年男子緩緩走上樓來。
他眉目俊朗,神色清冷,腰間佩著一柄無鞘的長劍。
大理寺少卿,裴雲朔。
也是當初在宮宴上,唯一一個沒有跟著蕭景衍奉承阿依慕的清流重臣。
“沈院長。”
裴雲朔停在桌案前,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低沉如玉石相擊。
我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眸看他:
“裴少卿大駕光臨,可是大理寺又截獲了什麼看不懂的敵國密信?”
裴雲朔從袖中掏出一封蓋著火漆的卷軸,輕輕放在我面前。
“東瀛浪人勾結沿海海盜,截獲的密件,大理寺無人能解。”
我接過卷軸,拆開掃了一眼。
通篇古老的倭國漢字變體與假名混雜,晦澀難懂。
對我這個精通東亞小語種的現代高材生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提筆,在白紙上飛快地寫下譯文,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將譯好的文書推了回去。
“倭國九州島主,意圖在下月初三劫掠明州港口,調兵路線圖在第三段。”
裴雲朔拿起譯文,眸光微微一震。
他看著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讚賞:
“沈姑娘之才,勝過朝堂三千祿蠹。”
“裴少卿過譽了。”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情淡然:
“各取所需罷了。大理寺的翻譯潤筆費,可別忘了結一下。”
裴雲朔嘴角微微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從懷中摸出一枚通體晶瑩的墨玉佩,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往後大理寺的所有外務公文,全仰仗沈院長了。”
我拿起那枚價值不菲的玉佩掂了掂,挑眉看他:
“裴少卿這是打算長期光顧我的生意?”
裴雲朔直視著我的眼睛,目光坦蕩而深邃:
“不僅是生意。若沈姑娘不介意,裴某亦願為沈姑娘手中之劍。”
轉眼便是歲除除夕。
京城張燈結綵,爆竹聲此起彼伏。
沈府裡熱氣騰騰,我爹喝得滿臉通紅,正拉著沈秋菱新招的贅婿划拳拼酒。
院子裡堆滿了各家送來的年禮,大理寺送來的極品普洱和西域貢梨堆成了小山。
我披著狐裘斗篷,坐在廊簷下,看著漫天綻放的絢爛煙花。
思緒忽然飄回了半年前的中秋夜。
那時候,蕭景衍還在用西域語諷刺我“無趣又無用”。
他以為女子生來就該依附於權貴,淪為爭權奪利的籌碼。
他至死都不會明白,時代變了。
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能真正握在手裡的,
永遠只有自己的見識、本事與底氣。
“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松墨香氣。
裴雲朔緩步走來,將一個溫熱的湯婆子遞到我手裡。
“在想,如果當初我真的只是個大門不出、
唯唯諾諾的深閨千金,沈家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我握著湯婆子,撥出一口白汽。
裴雲朔並肩站在我身側,看著頭頂炸開的金色火樹銀花:
“這世上沒有如果。”
“能逆風翻盤的,從來都不是運氣,而是你的清醒與勇氣。”
我側過頭看他,煙花的光芒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格外明亮。
“裴少卿大年三十不回府守歲,跑來我沈家蹭飯,就不怕言官參你一本私相授受?”
裴雲朔勾了勾唇角,眼中帶著罕見的戲謔與溫柔:
“沈院長手握免死金牌,又是陛下面前的紅人
,裴某這是在抱大腿,言官羨慕還來不及。”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堂堂大理寺少卿,竟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遠處的鐘鼓樓傳來了除夕子時的鐘聲,
沉鬱悠揚,盪滌著整座古老皇城的塵埃。
新的一年,到了。
院內,我爹醉醺醺地推開房門,扯著大嗓門朝院子裡喊:
“青棠!雲朔!別在外頭吹冷風了!”
“餃子下鍋了!後廚還熱了醬蹄髈!快進來吃!”
我拍了拍斗篷上的落雪,轉頭看向裴雲朔,眉眼彎彎:
“走吧,裴大人,嚐嚐我們沈家的蹄髈,保準比大理寺的公文下飯。”
裴雲朔眼中笑意漸深,拂去我髮間的細雪:
“好,聽沈院長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