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你的善良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_第二章 我當然捨不得小相思
「我當然捨不得小相思,我還要你做我的皇后呢。」
看著折斷在地的春日新柳,我不由在想,其實我仍是自私的,我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初衷:現在的寧方思不會輕易被害,寧家有寧別久那隻老狐狸罩著,寧別椿想想動手須得好好掂量。
至於這天下到最後由誰擎握,與我無關。
這些事中,只有一個變數超出了我的預料——謝浸池。
青州一行,謝浸池改變良多,但那些骨子裡的東西,我似乎未來得及去觸碰,比如他一直避而不談的血海深仇。
會不會我的離開會讓謝浸池回到以往的模樣呢?
我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們回去吧。」
本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我識趣地起身,識趣地邀請謝浸池一道回去。
轉身前,我聽到謝浸池模糊不清的一句:「對不起。」
彷彿說與春風聽。
青州城門口,李溪在等著我。
看到我後,他飛快的步子讓腰間本屬於我的玉佩叮噹作響。李溪在我跟前站定,眉目間的欣喜恨不得溢到我身上來才罷休。
這種喜悅止於看到我身後的謝浸池,他又變成了那個守禮周正的李二,與我作揖,笑容難得的明快:「小姐是真的決定留下來了嗎?」
「嗯。惡鬼難纏。」
「惡鬼」正正好走到我身後,笑著與李溪頷首。
李溪眼神黯淡下去,唇角的笑意依舊明快:「我很開心。」
我仰頭看著飄來散去的白雲,前路果真似此茫茫啊。
「什麼時候啟程回京城?」
「等城中疫情徹底控制後就動身。小姐需要什麼的話,我去準備。」
我搖搖頭,從來都是赤條條來去,又何必多增負擔。
李溪像是被春風吹開的青竹,與我淡笑頷首。明明是雲淡風輕的神態,我卻能想象到假以時日他繼承父志、縱橫捭闔的模樣。
「我現在還擔得起你一句小姐,但回了京城,估摸著用不了多久,你與李飲就要是萬萬人之上了。」
李溪眼中似一潭深水,眼眸就是臥於深水中的古玉,沉沉望向我,語氣篤定:「自當初《朝露春溪圖》被扣走後,你就永遠是我的小姐。此志如此心,永不變。」
李溪說得鄭重,我聽得太陽穴一跳。
老天,這不是情話,是情債啊。
回去時,紫蘇緊張兮兮地告訴我,寧方思正在房中擺弄瓶瓶罐罐的毒藥。
我進入小院時,就看見寧方思蹲在地上,手中捏著一紙藥粉點點撒入花根中。
他一身白衣,只衣領和腕上繡著一圈緗色雲紋,像是與誰最親密地依偎。場景在頗燦爛的日光加成下,顯得還是很歲月靜好的。
如果寧方思沒有在花葉瞬間枯萎後,笑得那麼肆意就更好了。
這笑容,有八分謝浸池當初不管不顧的癲狂味兒。
他耳郭翕動,察覺到我的靠近,衣袖快速收攏起藥瓶,但動作到一半,自己倒是搖搖頭笑了。他乾脆地起身,手上大大方方地握著毒藥望向我。
我指著毒藥:「給寧別椿上黃泉用的?」
「我就說這事情最不用瞞著的就是你了,」他晃晃手中藥瓶,眼底依稀有少年意氣,「還在研究。不夠痛苦,中毒的時間不夠長。」
「這種事不要再被紫蘇逮到了,她秉性純良,可見不得自己的白月光如此模樣。你要是想這毒的藥性更狠些的話,」想了想,我貼心地建議他人選,「可以與李飲一起搗鼓。」
「寧姑娘如今倒真的有幾分彷彿我親姐姐般的關懷在了。」
「因為我不想你死。」
寧方思握緊藥瓶,淡淡笑著,落地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力量:「鬼門關前走一遭,讓我更加確定不能輕易死去。我要活著為她報仇,她是怎麼死的,始作俑者當更甚。」
我最不忍的事便是少年郎的長大,但我的到來,寧緗遭遇的種種,無疑是讓當初無所顧忌的少年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心計。
不過這樣也好,誰知道回了京城還會面臨著什麼。
但我沒想到並不用回京城就會經歷。
寧別椿真的兢兢業業在履行他身為反派的義務,這些日子雖然偶爾能揪出他的耳目來,但總歸都是小打小鬧,寧別久權當歷練寧方思,讓他去處理了。
但今日寧方思將眾人叫到堂前,捆了兩個人過來,皆是奄奄一息趴伏在地。他給了寧別久一份未畫押的狀紙,寧別久越看神情越不對,最後竟是直直上前給了二人心窩子狠狠一踹。
這二人就算活得下來,下半輩子估計也難好了。
「畜生!竟然妄圖讓青州二次染疫,就是殺了你們都難解其罪!」
我瞬間怒氣上湧,雙手顫抖著上前補了兩腳。
他人拼命努力地活下來,就因為寧別椿的狼子野心要再無體面地死去。
寧別久長長順了一口氣,給了李飲一個眼神,李飲心領神會地下去安排了。
寧別久回頭望著眾人,又像是隻在望著我:「都去準備準備吧。不能等疫情緩和了,我們不日便啟程回京城。」
散去前,謝浸池望了望在原地玩手指的我,似乎是在最後一次確認我不會擅自離開。我微笑著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