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契不給,我投奔了男主他哥_第2章 3雪粒被風卷着打在臉上
3.
雪粒被風捲著打在臉上,像細碎的刀鋒。
我攏緊舊棉衣,穿過王府長廊,來到蕭承珩所住的承暉堂。
守門侍衛一見是我,立刻橫身阻攔。
「知微姑娘,王爺已經安歇了......」
「我說的事關係二爺,請你立刻通稟。」
寒風把我的尾音吹散,我只得把袖口攥得更緊。
侍衛遲疑一陣,到底還是進門傳話。
這裡的人厭我並不奇怪。
蕭承燁能在五年間逼得兄長主動讓爵,其中不少路都是我替他鋪的。
沒過多久,我被領進暖閣。
蕭承珩坐在書案後,筆尖還停在未寫完的摺子上。
他比蕭承燁年長七歲。
老王爺驟亡那年,他才十六歲,卻硬是把風雨飄搖的家業撐了下來。
如今靖安王府勢盛,他反而要把爵位交給弟弟。
外頭都誇他仁厚,說他顧惜手足。
我卻清楚,他是因病弱絕嗣才不得不退。
蕭承珩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浸過冰水。
「沈清漪身邊的婢女,為何半夜闖到本王這裡?」
我在書案前跪下,沒有繞彎子。
「我來認罪,也想向王爺討一條活路。」
他沒有催問,只瞇眼審視著我。
我迎著他的視線抬頭。
「王爺親手打下的家業,如今要白白交出去,您肯定不甘心吧。」
炭塊在火盆裡裂開,發出「啪」的一響。
他的神色仍然平靜,壓在扶手上的五指卻緩緩收攏。
「往下說。」
「您這幾年越來越虛弱,連子嗣也被斷絕,全是二爺暗中用藥造成的。」
屋中安靜下來,只剩炭火坍落的細響。
蕭承珩的眼神驟然鋒利。
「你明不明白,這句話會要你的命?」
「我既然敢來,便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
我挺直脊背,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老王爺去世時,您雖是庶子,卻憑長子身份承了爵。二爺不肯認命,便暗中在您的飲食裡做手腳。」
「藥來自苗疆,無色無味,尋常太醫查不出來。它先壞人子嗣,再一點點損耗身體,最後讓人早亡。」
蕭承珩霍然起身,衣袖將案邊茶盞掃落。
碎瓷在腳邊迸開,他幾步來到我面前,猛地揪住我的衣領。
「拿證據給本王,否則你今晚走不出承暉堂。」
「我當然有證據。」
「證據就在烏延手裡。」
衣領勒住喉嚨,我仍勉強擠出聲音。
「他是苗疆人,藥也是他替二爺弄來的,剩下的藥粉藏在西角門廂房的房樑上,外面裹著油布。」
烏延的祖籍在王府檔冊裡寫得清楚,經不起查。
原來的餘藥早被蕭承燁銷燬,卻難不倒系統。
我只需花積分換一包,再把它放到準確的位置。
蕭承珩長久地看著我,指間的力氣倒是一點也沒松。
我甚至懷疑,他會不會直接扭斷我的脖子。
真到那一步,我只能花掉大半積分重新買一個身體,再讓系統幫我轉移我的靈魂。
可惜歸可惜,只要疑心已經扎進蕭承珩心裡,蕭承燁夫婦便不會有好下場。
最終,蕭承珩鬆開了手。
我跌坐下去,扶著喉嚨急促喘息。
他走到窗前,背影被燭火拉得很長。
「你既替他們做事,又為何突然來揭發?」
「因為沈清漪逼我嫁給烏延,蕭承燁也贊成。」
想起方才那場假惺惺的安排,我咬緊了牙。
「她從前親口答應,任務完成便還我賣身契,讓我出去過自己的日子。如今她反悔,要把我一輩子拴在身邊當狗,我不肯!」
「所以,我來投靠真正能做主的人。」
蕭承珩沉默良久,窗外風雪撞得窗紙沙沙作響。
「你希望從本王這裡得到什麼?」
他終於回身,眼中已經沒有方才的刀意。
我知道,第一步走成了。
我扶著地面站穩,與他隔著滿地碎瓷對視。
「這些年您找遍名醫仍然無用,才決定把爵位交給弟弟。」
「可我有辦法讓王爺留下親生孩子。」
「這便是我獻給王爺的籌碼。」
4.
對一個被斷定不能有後的男人而言,親生子嗣足以壓過所有疑慮。
蕭承珩也沒能拒絕。
那一夜,我被留在了承暉堂。
翌日,他派人去聽雨軒取走我的賣身契,又讓管家銷了奴籍。
從那天起,王府裡再沒有婢女知微,只有「微夫人」。
沈清漪不敢違抗王爺,卻把恨意全寫在臉上。
聽說來取契書的人剛走,她就在房中摔碎一整套茶器。
到了第三日黃昏,她親自踏進我的小院。
她穿著素白襖裙,鬢間只留一支銀簪,眼周還泛著薄紅。
「知微。」
那聲呼喚依然柔得像從前。
我剪掉一截枯枝,收起剪子才起身見禮。
「二夫人。」
她想來牽我,我先一步避開了手。
「知微,我今日過來,是想跟你賠罪的。」
她低著頭,嗓音慢慢哽咽。
「我們做了五年主僕,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你突然離開,我心裡實在難受。」
「跟我回去吧,我再不逼你嫁人。你還像以前一樣陪著我,心裡的怨氣也可以衝我發,我都受著......」
我將剪子放回石桌,回身端詳她那張泫然欲泣的臉。
「我已經是王爺房裡的人,二夫人還要把我領回哪裡?」
她唇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知微,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替我辦過多少髒事,得罪過多少人,自己不會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