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生病我去收租,表叔竟說我媽把鋪面給他了_第6章 6表叔從派出所出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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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從派出所出來那天,是表嫂去接的。
他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看見表嫂,第一句話是:“店呢?”
“還、還在。” 表嫂低著頭,“水電通了,就是沒人敢來吃飯了。”
“煤氣罐的事傳開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街坊都說...... 說你是不要命的瘋子......”
表叔一腳踢翻門口的垃圾桶:“誰說的!”
沒人應。
飯館的門開著,一上午,一個客人都沒有。
中午,表叔的兒子從學校回來,臉色很難看:“工作沒了。”
“咋回事啊!”表嫂著急問道。
“還不是怪你!你非得在門口堵著說鋪子是給我們的!”他衝著表嫂吼,甚至上手推,“現在學校說我作風有問題!本來下個月就轉正了,這下工作都沒了!”
表叔抬手要打,被表嫂攔住:“你打他幹什麼!不是你貪那點便宜,能有今天?當年人家嫂子說租,你非說 “ 就當給了 ”,現在好了,鋪面沒了,名聲也臭了!”
“我貪?” 表叔梗著脖子,“當年要不是我求她媽,她家那破鋪面能值幾個錢!是我把它做起來的!”
“你把它做起來?” 表嫂冷笑,“你省了十年房租!人家合同白紙黑字,你嘴硬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人家說了算!”
兒子摔門進了裡屋。
表叔坐在空蕩蕩的店裡,看著沒了鍋氣的灶臺,半天沒說話。
三天後,傳票送到了飯館。
表嫂接的,手抖得拿不住紙:“律師...... 律師函?”
“是起訴書。” 我站在門口,“騰退鋪面,追償佔用費。你們拒不騰退期間,鋪面一天天的損失,法院會算清楚。”
表嫂急了:“侄女!侄女你高抬貴手!我們搬!我們今天就搬還不行嗎!”
“晚了。” 我說,“該走程式的時候,你們不走。現在我走了,你們又想回頭?”
表嫂哭著打電話,二姨、三舅、表姑,能求的親戚求了個遍。
二姨又來找我,被我一句話堵回去:“二姨,那天在醫院,你們圍著我媽,說她教女無方的時候,怎麼沒想想親戚情分?”
沒人再來了。
開庭那天,表叔一家坐在被告席上。
我這邊,合同、流水、審批單、監控,擺了一桌。
法官問表叔:“你對騰退有什麼異議?”
表叔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我...... 我就是覺得,都是一家人......”
“法庭上只講合同,不講親戚。” 法官低頭看案卷,“租賃合同明確約定租期屆滿騰退,承租方拒不騰退、阻撓執行,事實清楚。
結果如下:被告限期騰退鋪面,並賠償原告佔用損失。”
表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走出法院大門,表叔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侄女!侄女我錯了!你看在我姐 —— ”
“看你媽當年對我那麼好的份上,你放過我這一回吧!”
我站住,看著他。
“表叔,我媽當年對你好,讓你用三成租金開了十年店。”
“可你記的,從來不是她的好。”
表叔愣住。
“你記的是,她心軟,她好欺負,她女兒嫁出去了,這鋪面就能姓趙。”
“我媽當年說的是租,不是給。”
“你欠她的,法院已經判了。該還的,一分都別想少。”
我抽回胳膊,轉身走了。
身後,表叔站在法院門口,風把他頭髮吹得亂糟糟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