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生病我去收租,表叔竟說我媽把鋪面給他了_第7章 7鋪面收回那天
7
鋪面收回那天,我請人把三間門面重新粉刷了一遍。
掛了十年的舊招牌拆下來,露出底下還算新的牆體。
水電路重新走了一遍,後廚該修的地方修了,該換的換了。
招租資訊掛出去第三天,就有租客上門。
是兩個年輕人,想開家輕食店。
看過房,當場就要籤合同:“姐,這地段好,人流量大,我們找好久了!”
我按市場價收了押金,合同簽得明明白白,租期三年。
他們走的時候,姑娘回頭問了一句:“姐,聽說以前這開的是家飯館?”
“是。”
“開了十年。”
“那怎麼不開了?”
我想了想:“老闆記性不好。”
姑娘沒聽懂,笑了笑,走了。
我媽出院那天,是晴天。
我開車接她,路過城西,她忽然說:“停一下。”
鋪面門口,新租客正在裝修,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出來。
我媽站在街對面,看了很久。
“當年你表叔來求我的時候,” 她輕聲說,“也是這樣的天。他蹲在門口,說嫂子,我實在沒法子了,你拉我一把。”
“我就想,都是親戚,能幫就幫一把。租就租吧,收個意思錢,別讓他太為難。”
她嘆了口氣:“誰想到,這意思錢,收著收著,就成了他的了。”
我挽住她的胳膊:“媽,你心軟沒錯。人心軟是情分,可情分不能沒底線。”
“什麼底線?”
“產權。” 我說,“鋪面是你的,合同是白紙黑字的。誰佔便宜佔習慣了,就會覺得你的東西都該是他的。你退一步,他進一丈。你讓一寸,他敢把整條街都搬走。”
我媽看著我,眼圈紅了:“閨女,媽這些年,是不是太軟了?”
“不是軟。” 我說,“是你把人都想得太好了。”
新租客開業那天,很熱鬧。
花籃擺了一排,鞭炮放了一掛。
街坊們都來捧場。
我站在二樓視窗往下看,瞧見街角站著個人。
表叔。
他遠遠地看了幾眼新招牌,又看了看門口排隊的人群,低著頭,轉身走了。
表嫂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我沒有下樓。
那天晚上,我媽在電話裡說:“閨女,你表叔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當年的事,是他對不住我。”
“他說他這些年,只記得自己起早貪黑,忘了是誰把鋪面借給他用的。”
“他說......“ 嫂子,你當年說的是租,是我想岔了。””
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窗外,城西的街燈亮起來,新鋪面的招牌在燈光下閃著光。
我想起十年前。
表叔蹲在門口,紅著眼說:“嫂子,你放心,我一輩子記你的恩。”
原來有些人記恩,記的是別人欠他的。
而真正的恩情,從來不需要記賬。
有些人記的不是恩,是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