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江山生色_第二章 我是因為站在原書的角度
我是因為站在原書的角度,從府上有太子眼線推出吳衛其人,進而知道太子的眼線還有更多。況且我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自青州回來,府上亂成一團,不用說寧別久,就算是寧方思都能夠收拾乾淨,但他們偏偏都沒有出手。
他們是想讓我練手。
寧別久除了在教導寧方思,也在教導我。而且還有李溪為我兜底,他們自是不擔心。
但蓮枝只通過觀察,便知道吳衛不簡單。也清楚這一場局,不知道在何時寧別久就佈下了。
我溫和地笑著,認真地告訴她:「你暗中接近吳衛的事,除了我的囑咐在,應當有管家的默許,否則不會這麼輕鬆。你或許是被挑中的棋子,但是,是我的意外。」
「我……」
屋外漸有動靜,很快又消了下去,應是事情成了。
再抬眼時,蓮枝已是眼眶晶瑩:「翠兒是我在府上最好的朋友,被吳衛糟蹋後她哭了許久,她知道吳衛是不可能娶她的。髒了身子的姑娘出去了只有兩條路,她家裡窮,定是要把她賣了的。」
「翠兒很恨吳衛,可是無能為力,我也無能為力。翠兒一事後,吳衛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那晚、那晚被小姐撞見時,我是準備與他同歸於盡的。」
蓮枝眼淚落下,似有些泣不成聲:「我若早些遇見姑娘,翠兒也早些遇見姑娘,該多好。」
「不是的,你與翠兒都十分勇敢,只是有太大的框架壓著你們了。」
我望著蓮枝:「若是框架沒了,你們或許會活得開心些。」
一片寂靜中,蓮枝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此前我覺得小姐是高不可攀的。但如今,我想成為像小姐您一樣的人。」
她雙眼晶亮,已少見怯懦:「願小姐教我。」
我扶起她:「不對,是我們一起成為更好的人。」
把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吳衛交給蓮枝後,我馬不停蹄地就要去找寧方思。
他似乎知道我會來,煮著一壺清茶悠哉悠哉地在我院中等我。
當然了,也沒忘記繼續搗鼓他的毒藥。我來時他正一手斟茶,一手試毒。我生怕他一顫把毒藥滴到我的茶水裡。
寧方思在嫋嫋輕煙中抬首一笑:「你來了,放心,我手穩得不得了。」
我端起茶牛飲一大杯:「不錯,真不錯。你烹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寧方思愛茶又愛毒,矛盾的如同他這個人,似悲似喜,似靜似動。
「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我與父親想的是,管家從吳衛入手,犧牲幾個奴婢,從中挑撥。我從翠兒那兒入手,加重罪名。我們其實想到了一處,但唯一意外的是,吳衛早就看中了蓮枝,管家勸了蓮枝很久都沒成,卻被你三言兩語點開竅了。讓事情進展地快了些。」
「那……翠兒被賣進招春院,是你們授意的嗎?」
寧方思皺著眉搖搖頭:「翠兒回了家也沒有認錯,不覺得是自己勾引了吳衛,就被家人賣入了招春院,這樣,他們就可以攢下兒子的聘禮了。」
他欲言又止,最後緩緩道:「我當時就可以為翠兒贖身,橫豎將太子的眼線拔除還有其他的法子,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方法許是最穩妥的。雖然我不認同,但很悲哀吧姑娘,當事情擺在我們面前時,我們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這樣的方式。」
是。
是這樣的。
否則在最初遇見翠兒後,我就會為她贖身。那樣的地方,多待一日都是折磨,但我最終還是選擇了讓翠兒去斡旋其中。
這或許就是當時薛窈利落收下我錢袋的原因。
這或許也是寧別久看到吳衛跪在眼前,卻朝屏風後的我淡笑的原因。我與寧方思的成長,他都很滿意。
我深吸一口氣:「吳衛原本沒這麼張狂,是被管家一步步縱容成這樣的,其實,」頓了頓,我似有些難以繼續,「其實若不是如此,府上婢女不會遭受無妄之災。翠兒還有半個月就能出府……與定親之人成婚了。」
我愣愣望著寧方思:「方思,我們是不是都變了?」
我想我該跟寧方思來一場抱頭痛哭的。
放在從前,我們至少也會互相哀嘆一番,但這回只有沉默。
最後寧方思只回答了我四個字:「這樣也好。」
是啊,這樣也好。
寧方思忽然直直望向我的眉眼,這樣熱切而坦蕩的思念,我知道她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若是……若是她還在,應該會二話不說直接把吳衛給殺了。但其實,她心中又裝不下太多人,事情就算被她撞見約莫也會直接離去。」
我手摸到腕上的紅豆,不由得想,如果是謝浸池,他會怎麼做?
他約莫也會把吳衛殺了,但殺之前一定是要嚴刑逼供,就算折磨得只剩一口氣,那口氣也要掰碎了分批次折磨,吳衛的家人也逃不過去,直至問出所有眼線的名單。然後大大方方地把他們全部殺了,擺明態度告訴太子,有本事你再送人來。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果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我們確實是變了,但想著所有事情的終點是為了她,那變就變吧。」
寧方思的聲音微顫三分,看著我,低低笑了,像是心事只說給自己聽:「我只是,太想她了。」
可我做所有事情的終點是什麼呢?
我忽然很羨慕寧緗。
張揚肆意,眼高於頂,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即便是頭破血流滿身汙泥也永遠不會低頭。與我截然不同的寧緗。
第二日處理完吳衛與翠兒的事情後,我給顧饒芷書信一封,邀請她去城南的帽兒巷逛逛。
既是女兒家們的聚會,我嚴詞拒絕了李溪的陪同。但他還是不放心,撥了幾個侍衛暗中保護我。
黃昏時分,一身輕裝的顧饒芷早已等在巷口,看見我後笑著迎了上來,雙眼晶亮:「我等不及要見那位跟我打配合的薛姑娘了,她輿論引導得很是漂亮,我只需要把人設計過去,其餘的不用多擔心。」
一路行來,待見到顧饒芷時,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甚至這種怪異在我初到這個世界就有了,後來去了青州便沒再多想,如今回到京城,這種不自在感愈發明顯,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