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做手術那天,年僅五歲的我待在病房裡等她。
可我沒等到我媽出來,只等到了手術失敗、她已經去世的訊息。
醫生說,死因是全麻手術中,她胃裡的牛奶反流嗆進了氣管,堵住了呼吸道。
我爸簽了調解書,說這只是醫療意外,他不想再追究。
舅舅趕來時,只看到了媽媽火化後的骨灰盒。
他接受不了,抱著骨灰盒從樓上一躍而下。
我爸剛開始還常常抱著我哭,說不該讓媽媽一個人開車出門。
可沒過多久,他就把後媽帶回了家。
我這才發現,她就是那個手術前給我媽餵牛奶的護士。
她表面裝成溫柔的後媽,背地裡卻狠狠虐待我。
最後,我被她虐死在了雜物間。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給我媽餵牛奶的那天。
她說:
“病人喝兩口補充點體力,不然一會兒手術撐不住。”
我渾身一僵,猛地衝到護士面前,狠狠把她推開。
“離我媽媽遠點!”
1
病房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經歷車禍後的媽媽剛緩過一點神,聽見我的喊叫立刻想抬手摸我。
可她剛動一下,就疼得倒吸氣。
她虛弱地開口:“夏夏,怎麼哭成這樣?”
我看著媽媽。
她還活著,她的手還是暖的。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完整,只能拼命搖頭。
“媽媽讓她走!”
“她是壞人!”
我氣鼓鼓地說。
護士岑語柔站在床尾,一臉假裝不知情的表情。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治療車,手指輕輕把病歷夾往下壓住。
順便把露出來的牛奶盒塞了進去。
她彎下腰,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小朋友真乖,還知道保護媽媽。”
“可阿姨不是壞人,阿姨是來照顧你媽媽的護士。”
“你媽媽一會兒就要去做手術了,你要聽阿姨的話好嗎?”
她伸手想碰我,我猛地往後一縮。
媽媽看到這個樣子的我,眼神微微一變。
岑語柔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放下。
她尷尬地說:
“別怕,阿姨只是來幫媽媽做術前核對。”
我爸紀柏川坐在窗邊打電話。
聽見我的喊叫聲,他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
臉上滿是焦急,眼底卻沒有表現出多少慌亂。
“紀知夏,你在醫院吵什麼?”
“你媽媽還要手術,別擋著護士阿姨幫忙檢查。”
“趕快過來!”
我抓著護欄,指節發白。
“我不走。”
紀柏川皺眉。
“別不聽話。”
他說著,手卻伸過來要抱我。
“媽媽馬上要準備手術,小孩待在這兒添亂。爸爸帶你去買巧克力。”
上一輩子也是這個理由。
他把我從病房抱出去,岑語柔還在護士站給我拿了貼紙。
我玩著貼紙傻乎乎地等媽媽出來。
卻等來了一具屍體。
我尖叫起來。
“不買!”
“我要守著媽媽!”
紀柏川的臉沉了下去。
“別任性。”
岑語柔立刻打圓場。
“紀先生,孩子可能是車禍現場嚇著了。”
“她這樣哭,患者血壓會受影響,您先帶她去外面安撫一下吧。”
她說的每個字都像是為了我媽好。
可她的餘光一直落在病歷夾下面的牛奶上。
我知道,她急了,手術時間就要到了。
只要讓我離開,她就能像上一世一樣,把牛奶餵給媽媽。
我張開胳膊,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在床邊。
“不準靠近媽媽!”
“尤其是她!”
我指著岑語柔。
病房安靜了一瞬。
岑語柔笑意瞬間淡了。
“夏夏,阿姨哪裡嚇到你了?”
我盯著她。
“你袋子裡有牛奶。”
我爸的臉色猛地一沉。
岑語柔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露出一點無奈的笑。
“那是阿姨自己的早餐,還沒來得及喝。”
她轉頭對媽媽說:“程姐,小孩子想象力豐富,你別往心裡去。”
媽媽看了看岑語柔,又看了看我。
上一世媽媽只是太疼、太虛弱,又被岑語柔護士的身份迷惑。
現在,我的反應太反常。
我媽已經開始警覺。
我又哭著說:“她是壞蛋!。”
“她想讓你死。”
“爸爸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