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腎救她,她穿我婚紗嫁我未婚夫_第八章 唐棠後來告訴我
第八章
唐棠後來告訴我,我嫂子周蘊被醫院辭退了。
哥哥江時晏的公司因為資金凍結和信譽崩塌,最終清算破產。
他走投無路,跑去找裴司遠要錢。
裴司遠不見他。
沈知意在案件審理期間早產生下一個男孩。
她提出讓裴司遠承擔撫養費,裴司遠答應了。
但他沒有去看過孩子。
開庭那天是個雨天。
我在法庭門口碰見了沈知意。
她推著嬰兒車來的,比上次見面瘦了很多,臉色暗黃,眼下烏青。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停了一秒。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沒回答。
最後的判決書很長。
我印象最深的是這一段:被告人沈知意明知自己身體健康,仍與他人合謀虛構疾病事實,騙取被害人自願捐獻器官,造成被害人身體永久性損傷,情節特別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被告人裴司遠身為執業醫師,利用職務便利偽造醫療文書,協助實施詐騙,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吊銷執業資格。
法槌落下的時候,沈知意哭出了聲。
我站起來,走出法庭。
走廊盡頭,裴司遠被法警帶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經過我身旁時他停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我看著他,忽然發現曾經讓我心動的那張臉,現在看起來和任何一個陌生人沒有區別。
“雲晚。”
“裴司遠。”
我叫了他的全名,一字一字地說。
“你說過,我鬥不過你們。”
他沒說話。
“可我現在站在這裡。”
“而你在那邊。”
他低下頭,跟著法警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
唐棠追出來,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江醫生,走吧。”
我跟著她走出法院大門。
案子結束後,我休了三個月病假。
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慢。
簡寧偶爾來看我,帶一堆補品和案子資料。
她說我該考慮換個工作,病理科太耗身體了。
我沒答應。
外婆的老宅被我重新收拾了一遍。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今年開得特別盛。
我摘了一些曬乾,裝在玻璃瓶裡。
我泡了一杯。
味道淡得幾乎嘗不出來,可暖意從胃裡慢慢往外滲。
唐棠每週來一次,給我送科室的新鮮事。
她說主任在會上提了我的名字,說等我病假結束就給我調崗,專門負責疑難病理會診,不用值夜班。
我說好。
哥哥在破產後搬去了外省投奔朋友。
他走之前來過一次老宅,站在門口沒進來,隔著鐵柵欄看了我很久。
“雲晚,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就說一句。”
“你說。”
“那年爸把知意領回家,說咱家欠她的。”
“我一直覺得是真的。”
“可我後來想明白了,欠她的是我,不是你。”
他走了。
我媽後來又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最後一次電話,她沒再勸,只是問:“你一個人住那邊怕不怕?”
“不怕。”
“晚上要鎖好門。”
“知道。”
她掛了。
第二年秋天,我回到病理科上班。
新崗位在門診樓四樓東側,辦公室比原來小,但有一面朝南的窗。
我把外婆的桂花糖玻璃瓶放在窗臺上。
陽光照進來的時候,瓶底琥珀色的糖漿會透出暖融融的光。
唐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送檢的標本登記表。
“江醫生,一例肝穿刺活檢,送檢科室消化內科。患者姓名張某某,男,五十二歲。”
“知道了。放這吧。”
她放下登記表,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了,昨天有個患者家屬來科裡打聽您,說想當面道謝。”
“什麼案子?”
“三年前您出報告的那例屍檢,後來家屬按報告結果打贏了醫療官司。”
“家屬說一直想找機會謝謝您。”
我翻開登記表,目光在患者姓名欄停了一秒。
然後拿起筆,在稽核人一欄簽下名字。
窗外的桂花樹又到了開花的季節。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淡淡的甜香。
玻璃瓶裡那些桂花幹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我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有人在排隊,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聊天,沒有人抬頭看我。
陽光落在我手背上,暖融融的,像外婆以前握著我手時的溫度。
身後的門被輕輕敲響。
唐棠探進半個身子:“江醫生,下一臺會診的時間到了。”
“來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瓶桂花糖,轉身往外走。
往後的路,不必再等誰來給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