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閨女,全家當寶_第3章 大姐捏着手
大姐捏著手,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眼裡全是擔心。
我爸摸摸她的頭,笑著說,「別擔心,叔叔帶著她,不讓她受罪。」
她紅著眼點頭。
大姐那時只有6歲,家裡所有的活,卻早早都壓在了她身上。
.......
直到我爸他們走得看不見了,姐姐們才回去。
4.
回到家,我爸把我抱給了我媽。
又和幾個舅舅拎著麻包袋出了門。
人到天快亮才回來。
據說生父那晚喝醉,摔得鼻青眼腫,縮在家裡不肯露面。
奶奶說,就是活該。
.......
我回來了,我哥也終於消停了,夜裡挨著我,安穩睡了一夜。
家裡人說起這事,誰都覺得稀奇。
我媽笑著說,還是孩子有緣。
我爸把我倆的名字一起取了。
我叫周圓圓,小名囡囡。
我哥叫石蛋,大名周剛。
我爸說,男人得有跟鋼鐵一樣硬的心勁,身上可以流血,眼睛不能掉淚。
爺爺抬手給他一棍子,「我看你才是個缸!」
兩個名字就這樣定了。
5.
日子就這麼慢慢往前過。
我爸有空就下河抓魚撈蝦,拿回家給我們添個菜。
爺爺也閒不住,天天清早背上自己編的竹筐,去街上賣。
我奶和我媽守在家裡,照看我和哥哥。
全家各忙各的,日子倒也舒坦。
我哥吃得比我多,沒幾個月,就長成一隻胖乎乎的小豬。
晚上非靠著我才肯睡。
稍微大些,我倆就開始搶東西。
他一回也贏不了,搶不過,就張嘴哭。
我媽說,光長了塊頭,有啥用。
我倆能邁腿走路後,家裡就成天雞犬不寧。
我媽反而最怕聽不見我倆的動靜,一安靜,那準是在揹著她搗亂。
我哥總愛往嘴裡塞東西,也不管抓到的是什麼,抓到了就想塞進去。
我媽說,雞屎他都吃了不少。
後來奶奶乾脆不敢在院子裡養雞。
我學說話比我哥快,剛能開口,就追著我媽,一聲接著一聲地叫。
第一次喊出爸媽,把他們高興得夠嗆,見著我倆就想逗,教我們把家裡的人挨個叫一遍。
可等我倆大點,成天媽媽媽媽的,我媽又煩了。
哥哥也漸漸成了村裡那群孩子的頭,整天跟他們往山上、水裡跑,哪兒也坐不住。
不是泡在河裡,就是掛在樹上。
我媽一到飯點,就得在村裡繞上一圈,到處喊人,找哥哥回家。
哥哥見她要發火,立刻笑嘻嘻地湊上來。
「媽,我最親的媽媽呀。」
我媽煩得很,「喊什麼媽,我不是你媽!」
「跟你妹妹學學成不,消停點!」
哥哥咧著嘴,「知道啦,媽。」
嘴上應得好,仍舊屢勸不改。
我媽沒辦法,只好派我跟著他。
從此我就成了哥哥身後的小尾巴。
五歲時,我會幫著餵雞餵鴨了,也知道給爺爺奶奶揉肩敲背。
爸媽忙,我給他們遞杯茶、送點水。
全家都喜歡得不得了。
訓哥哥時,總拿我做樣子給他看。
可哥哥還是講義氣,捱打從不把我抖出來。
反正說了爸媽也不信他。
舅舅們也疼我,每回來看我們,都給我買糖吃。
到了上學的年紀,爸媽給我倆各買了一個書包。
我總能考進班裡前三。
哥哥則在另一頭,倒著數才數得著。
成績一帶回家,他就得捱揍,跑起來比誰都快。
我媽氣得咬著牙追。
我爸還在旁邊咧嘴樂。
我媽追不上兒子,一扭頭,看見他露著牙傻笑。
火氣一下全衝他去了,揮著棍子就打。
我爸叫得委屈,「我又沒惹你,咋還打我呢.......」
我媽把棍子丟下,「咋跟你沒關係,他是誰的種?」
我爸撇著嘴,「你能不能小點火氣嘛......」
她叉起腰,「嫌我兇,找個軟和的去呀。」
我爸立刻陪上笑,「我就稀罕你這麼兇的。」
哥哥從院外探出半顆腦袋,「我也喜歡!」
我媽快繃不住笑了。
6.
快過年時,爸媽所在的廠子裁人。
他們兩個都在名單裡,家裡一下少了兩份收入,花錢更緊了。
那陣子氣氛悶得很,連哥哥都不怎麼折騰了,生怕再把爸媽惹惱。
爸媽到處託人,打聽哪裡有工作,到了夜裡,就聽見他們嘆氣。
我爸每天都天不亮出門,很晚才回來,我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有幾次夜深了,兩個人還壓著聲爭吵。
我媽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周大力,這錢是給孩子讀書的。」
我爸悶聲應著,「知道,錢的事我來弄,你就別愁了。」
我翻身看哥哥,他也睜著眼,還沒睡。
我爸被我媽趕了出來。
見我倆醒著,他裝得沒事似的,摸摸我們的頭,「別瞎擔心,趕緊睡覺。」
我躺著,心裡還是忐忑不安,一點也不想聽爸媽吵架。
7.
我爸還是天不亮就出門,曬得渾身黑黢黢的,一笑,牙齒白得格外顯眼。
我媽說,到了晚上,根本就看不見他這個人了。
後來我才明白,他是到工地搬磚,賺些錢補貼家裡。
肩頭都蹭破了皮,他硬是一聲沒吭。
我媽一邊給他擦藥,一邊罵他,心疼得淚直掉。
我爸還笑著哄她,「別掉淚了,咱是鋼鐵漢子,掉血不掉眼淚。」
又讓她捶了一頓。
這回,兩個人笑著和好了。
我媽說,一家人往一處使勁,難些也能把日子過下去。
我媽做的包子,吃過的人都說好,於是她拿了主意,要擺攤賣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