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幫忙時,準婆婆忽然問我。
「小寧,聽阿晟說,你自己還留著一筆婚前存款?」
我朝客廳裡的周晟看了一眼。
「阿姨,是有一筆。」
準婆婆把菜刀擱下,像是順口通知我。
「你們結婚以後,婚前的錢、彩禮和嫁妝,都放我這裡統一管。」
「不只是你們家,老大和老三,這兩家也是這麼辦的。」
我停下手:「可我們家沒有這個習慣。」
她笑得很輕鬆。
「沒事,周晟已經把卡交給我了。」
「我今天只是提前跟你說一聲。」
我盯著她手裡的銀行卡,手指一下涼了。
我轉頭看向周晟。
他側開臉,聲音發虛:
「我們家一直這樣。」
「錢放在我媽這裡,你到底有什麼不放心?」
1.
她攥著的,正是我和周晟一起存錢的那張卡。
每月發了薪水,我們都會固定存進去一半。
仔細算下來,裡面應該有50萬了。
她捏著卡在我面前晃了晃:「阿晟早就把卡交給我了。」
我愣了片刻,扭頭看向周晟,他還窩在沙發裡。
指尖漫無目的地撥著手機螢幕。
「這條家規,你以前什麼時候跟我說過?」
他連頭也沒有抬。
「我本來打算婚禮前再告訴你。」
「為什麼拖到婚禮前才開口?」
「可卡里的每一筆積蓄,都有我的份吧?」
周母連忙截住我的話。
「哎呀,小寧!」
「難道你還怕我昧下你的錢?」
「數目又不大,不過二十來萬。」
不過二十來萬?
我氣笑了,這話她居然說得出口,那可是我花了近三年才攢下的積蓄!
她拍著我的手背勸我。
「錢先放在媽這裡,免得你們年輕人隨手花掉。」
我收回手:「謝謝阿姨。」
「可我沒有把自己的錢交給別人管的習慣。
」
她嘴角的笑頓時有些掛不住。
「再過幾天就辦婚禮了,怎麼還叫阿姨?」
「這聲媽遲早得叫。」
她又掃了眼周晟。
「何況這習慣,過一陣自然會習慣。」
「哪家不是老人替孩子管錢?」
我正要開口把卡要回來,周母卻像是又想起一件事。
「哦對了,還有你家裡的嫁妝。」
「我也替你們一同放進那張卡了。」
這話落進耳中時,耳邊頓時嗡了一下。
「聘禮和陪嫁,不該留給我們婚後過日子嗎?」
「怎麼會被您收走?」
周母一挑眉,像是聽見了笑話。
「哪對新婚夫妻需要三十萬過日子?」
「你們兩個人月薪加起來兩萬多,平時還不夠花?」
我心口發堵,深吸一口氣,轉向周晟。
「你究竟想怎麼處理?」
這回他總算抬起臉,視線仍有些躲閃,語氣裡卻已經帶上不耐煩。
「這有什麼不妥?我媽說得也確實如此。」
「這是我們的聯名卡,你不跟我商量就交了出去?」
他皺緊眉頭,好像胡攪蠻纏的人是我。
「她是我親媽!」
「交給親媽代管,有什麼錯?」
我氣得反而笑了。
「你自己的收入隨你處置。」
「但卡里還有我存進去的二十多萬。」
周母插話,「小寧,你這樣說就太生分了。」
「嫁到你家就是一家子,哪還用分你的我的?」
我壓住火氣回她。
「好,既然大家不必分彼此。」
「那這張卡交給我保管,不也一樣?」
她立刻沉下臉:「那哪能行?」
「我是長輩,向來只有長輩管晚輩的錢!」
我點點頭:「原來這條規矩,只在對您有利時才算數?」
「那我懂了。」
她被問得語塞,「我......我還不是在替你們打算!」
「你大哥和小弟的錢,也全在我這裡。」
周晟冷不丁插了一句。
「我媽只想對三個兒子一視同仁,又沒有單獨為難我們。」
原來這就是她所謂的一視同仁。我只覺得可笑。
我迎著周母的目光開口。
「阿姨,周晟的錢由他自己決定。」
「可屬於我的那一份,麻煩您原數退還。」
「我家沒有這條規矩。」
2.
周母被我當面頂了回去,臉色頓時不好看。
「小寧,不是我故意說你。」
「你這麼幹,往後我在這個家還怎麼說得上話?」
她把銀行卡往掌心裡攥得更緊。
「老大老小要是知道,肯定也會跟著來要錢。」
我只看著她,沒有接話,她便繼續往下數落。
「日子一久,你們自己把錢花了。」
「真出了事,到頭來還不是得向我伸手?」
「我跟你叔每個月只有那麼一點養老金,怎麼扛得住讓你們這樣反覆折騰?」
我笑了:「阿姨,這個您大可以放心。」
「我從小聽父母教導。」
「工作以後,就不能再伸手向父母要錢。」
她撇了撇嘴,神情裡明顯透出不認同。
「你爸媽這麼做未免太狠心。」
「孩子真遇上難處,該幫還是得幫。」
呵,剛剛聲稱沒錢幫忙的人是她,轉眼又說該幫的仍是她。
望著她那張臉,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能這麼平靜地留在這裡。
大概是還想給這三年的感情留最後一點體面。
「阿姨,我爸媽並不是您說的那種人。」
「他們只是教我獨立,不希望我遇事就依賴別人。」
周母從鼻子裡冷哼。
「這也能叫獨立?不就是捨不得花錢?」
這句話扎得我心口生疼,神情也徹底冷了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把話說清楚。
「阿姨,您願意怎麼評價都隨您。」
「我只要求拿回卡中屬於我的份額。
」
我的話剛落,周晟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他嗓音不小,吼得我雙耳發緊。
「難得來家裡吃頓飯,你鬧得像所有人都欠你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