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賞我千兩金,後來求我別走_第3章 6天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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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縣令的兵就來了。
領頭的說有人舉報我來歷不明,持有大量黃金,還藏匿贓物。
我請他宣公文。
他拿出一張畫影,上面是我的臉。罪名只有四個字:竊取貴物。
我的金子來自東宮,如今有人想把「償付」改成「偷竊」。
謝承璟有沒有下令,我暫時不知。但我有和離書,有兌存記錄,還有餘師傅與里正的見證。
官差根本不看。
「這些拿回衙門再說。」
我把寫好的三封信交給劉嬸。
「若我晚上不回來,給到府城送狀子的那兩個人。」
信裡有黃金來源、官差姓名,還有河堤賬目的線索。
我已經請票號保管了一份文書副本。
我可以被帶走,東西不能只在我手裡。
張從文把我關進了衙門後院,沒上刑,也沒審問。
過了兩個時辰,玄七出現。
我看著他,終於明白畫影從哪裡來。
他一臉疲憊。
「殿下已經回到京城。他得知你散財遷村,讓屬下接你過去。」
「接?」
我晃了晃腕上的繩子。
「東宮的馬車都改用麻繩了?」
玄七不說話。
謝承璟想找我,張從文正愁如何處理我。
一個讓帶人,一個把帶人變成抓人,各自得便宜。
「我不去。」
「姑娘,縣裡受災,你留下不安全。」
「我在山上待得好好的,直到你們找到我。」
玄七嘆了口氣。
「殿下願意給姑娘側室之位。」
我笑了。
前世連名分都沒有,這輩子拿了錢,反而升了位。
「太子妃呢?」
他臉色一變。
「姑娘慎言。殿下將與顧家議親。」
「放心,我不是要搶。只是確認他還是一樣捨不得。」
玄七皺眉:「如今與從前不同。他惦記姑娘。」
「千兩金子送出手,他當然惦記。
」
我將和離書拿給他。
「各自婚嫁,彼此不得干涉。謝氏親筆,里正見證,縣裡銷契。你家殿下想毀約,請自己來。」
玄七看完,終於割了繩子。
當晚,他送我回驛舍。
我沒有謝他,只讓他給謝承璟帶一句話。
「想做仁君,先別拿災民給自己換女人。」
7
謝承璟三日後真的來了。
他奉旨巡察水患,帶著糧車與太醫,聲勢極大。縣令跪在泥裡,哭訴災情突發。
我站在驛舍前,把堤壩早已滲水的三次呈報一張張遞過去。
「突發?」
里正的掌印、收文回執、日期,全在。
張從文臉色灰了。
謝承璟讓人將他拿下,隨後看向我。
「你滿意了嗎?」
我搖頭。
「糧還沒發。」
他停了一下,轉頭吩咐開倉。
直到災民排好隊,我才請他進屋。屋裡沒有好茶,只有兩碗熱水。
他環顧四周,看見牆上的值守名單、發糧賬和新收的孩子姓名。
「這些都是你弄的?」
「花了錢。」
「孤以為你拿了錢,就會買宅置婢。」
「會買。先把他們安頓好。」
「剩下多少?」
我看著他。
「怎麼,要往回討?」
他的臉冷下來。
「雲禾,孤不是來同你算賬的。」
「我以為你最喜歡這個。我救你,你給黃金;顧家扶你,你給正妃。如今我會管人管糧,夠做側室了。」
他猛地抬頭。
我知道說中了。
在他眼裡,村婦可以做飯,不可以丟東宮的臉;能讓災民稱頌的女子,則值得放進身邊。
他不是忽然看見我,是看見了我能替他帶來什麼。
「跟孤回京。你不必再辛苦。」
「這不是辛苦。」
我把外面的飯鈴敲響,驛舍裡一片碗筷碰撞聲。劉嬸喊我留兩碗肉湯,陳叔罵小孩別在灶邊跑。
「他們活著,才是我的好日子。」
謝承璟沉默許久。
「你以前說過,願與我一輩子賣肉。」
「我說的是阿旺。」
「孤就是阿旺。」
我笑了一下。
「阿旺會給劉嬸賒肉,不會命人畫我的像。」
他終於別開眼。
臨走,他留下一隊護衛,守住災民和驛舍。
我沒拒絕。該用公家的地方,我不會因恨他讓別人吃苦。
只是護衛首領問我,將來如何報謝殿下。
我指著門外那張救災公示。
「上頭寫著,奉皇命救民。」
「咱們都不欠他。」
8
水退以後,我把作坊辦了起來。
醃肉、豆腐乾、雜糧餅,先賣給驛站和往來商隊。糧價高的時候,大家先吃,少做生意;恢復耕種後,再慢慢補訂單。
我沒有把救災的賬並進經營賬,誰出了工,誰入了股,誰領過糧,各算各的。
劉嬸不識字,問我分紅是什麼。
「就是年底掙錢了,你除了工錢,還能分一份。」
「賠了呢?」
「按契書來,最多賠你投進來的,不會找你要棺材本。」
她當場把藏在鞋底的三兩銀子掏出來。
我們第一筆大訂單,是江州一家行商。掌櫃姓陶,是個三十多歲的寡婦,帶著兩條船和七十來號人做買賣。
她嘗完豆腐乾,看了賬,就願意付定金。
「不先壓價?」我問。
「你早把能掙多少寫出來了,我壓狠了,你下回缺鹽短肉,我也虧。」
她帶我去江州認商路,教我看運輸損耗,笑話我把金票分得像老鼠藏糧。
我說活命要緊。
她說:「對。掙錢也一樣。」
第一趟船到江州,卻被碼頭的牙人扣了。那人見我是年輕女子,又瞧著貨不像名號出品,張口便說少交了一道驗貨費。
我把沿路交的憑據攤開。
他根本不看,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不給,今日別想卸船。」
豆腐乾經不起曬,船再壓兩日,整批貨都得賠。
陶掌櫃正去談鋪面,船上的夥計勸我先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