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眉眼,尋她的風月_第 6 章 從拍賣中心出來
第 6 章
從拍賣中心出來,外面依然下著綿密的細雨。
我抱著裝有翡翠首飾的盒子,站在臺階下準備打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江疏月從車上下來,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穩穩地遮在我頭頂。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沒有一滴濺在我身上。
“上車,我送你回家。”
她的聲音放得很平緩,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一樣。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抬頭看著她握著傘柄的指節。
她的骨節分明,無名指上空空如也,並沒有戴婚戒。
“不用麻煩江董了,我叫了車。”
江疏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傘的手緊了緊:
“晏如,一定要這麼叫我嗎?”
“以前在姜家,你總是跟在靜姝後面,叫我疏月姐。”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以前年紀小,不懂規矩,現在我二十三了,該稱呼您一聲江董。”
江疏月的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落寞。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下來:
“你姐在前面路口堵車,她讓我接你。”
“雨很大,你身上溼了,回去會生病。”
聽到是我姐的安排,我才沒有繼續堅持,彎腰坐進了車後座。
車內瀰漫著熟悉的冷杉與草木香氣。
暖風開得很足,江疏月坐到我身側,遞過來一條幹淨柔軟的羊絨毯。
“先裹上,彆著涼。”
她剋制地坐在另一側,與我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謹守著長輩的界限。
這種刻意的疏離感,讓我又想起了三年前。
當年她就是這樣,永遠溫和,永遠周全,也永遠把我推在“弟弟”的邊界之外。
我裹緊了毯子,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街景,低聲開口:
“江董是什麼時候回國的?”
江疏月側頭看我,目光深邃:
“今天下午剛落地。”
“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去南灣碼頭找你,但去晚了一步。”
我心頭微微一顫。
她去過南灣碼頭?
那她豈不是看到了我在遊艇上被溫言澈潑果汁、被顧清霜趕下船的狼狽模樣?
無地自容的羞恥感瞬間將我淹沒。
我咬住下唇,聲音有些發顫:
“讓江董見笑了,我這三年......確實像個笑話。”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江疏月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發頂。
那觸感極輕,帶著不容忽視的憐惜。
“不是笑話。”
她低聲說,語氣裡竟帶著一絲顫音:
“是我不好,當年走得太急,沒護好你。”
我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錯愕。
她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還沒等我開口,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顧清霜的名字。
我正打算結束通話,江疏月修長的手指已經先一步伸過來,替我滑開了接聽鍵,並按下了擴音。
顧清霜暴怒且失控的聲音瞬間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開:
“姜晏如!你現在在哪兒?你跟江董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三年前追我的時候,口口聲聲說心裡只有我,現在轉頭就爬上江董的車?”
“你知不知道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你給我立刻滾回顧家公寓,向言澈道歉,否則我絕不放過姜氏!”
聽筒裡還夾雜著溫言澈低低的抽泣聲。
以往聽到這種威脅,我或許還會顧忌姜家的利益,心平氣和地跟她周旋。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悲。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的江疏月已經傾身向前,對著手機冷淡地吐出幾個字:
“顧清霜。”
電話那頭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沉寂後,顧清霜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了過來:
“江......江董?”
江疏月神色冷峻,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寒芒畢露:
“第一,顧氏在城東的那塊地,今晚十二點前會被收回審批。”
“第二,姜氏的專案,江家全資接盤,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第三,再敢給他打一個電話,我讓你在京城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說完,江疏月修長的手指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順手將顧清霜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怔怔地看著她:
“江董,顧氏背後的關係盤根錯節,你沒必要為了我......”
江疏月轉頭看著我,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我融化。
她握緊了手中的菩提念珠,一字一頓地說:
“晏如,只要是為了你,多大的代價都算不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