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眉眼,尋她的風月_第 5 章 整個大廳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第 5 章
整個大廳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彷彿都在這一秒停滯了。
顧清霜的臉色由青轉白,原本插在西裝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抽了出來,指尖微微發顫。
她認得江疏月。
甚至整個京圈的二世祖,就沒有一個不活在江疏月陰影底下的。
那是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女人,手段雷霆,掌控著半個亞洲的金融命脈。
可這個常年不近男色、宛如高嶺之花的江董,此刻正微微俯下身,替我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江......江董?”
顧清霜艱難地嚥了咽口水,試圖扯出一個體面的笑容:
“您怎麼回國了?家母前幾天還唸叨著想去港島拜訪您......”
江疏月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她半點。
她的視線始終落在我臉上,看著我微紅的眼眶和略顯單薄的身影,眉頭一點點鎖緊。
“怎麼瘦成這樣?”
她的嗓音低沉溫和,帶著我記憶裡那熟悉的草木清香:
“靜姝說你這幾年過得不好,我原本不信,現在看來,她沒騙我。”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近看之下,顧清霜與她根本毫無可比性。
顧清霜只有形似,骨子裡卻全是浮躁與輕狂;
而江疏月骨相清奇,眉目深邃,那股自幼浸潤在舊世家中的矜貴與從容,是任何仿製品都偽裝不出來的。
三年未見,她眼底除了剋制,還多了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那是......痛楚。
我別過臉,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距離:
“江董認錯人了,我過得很好。”
江疏月落在我肩頭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
她的指尖細微地蜷縮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刺痛,但很快被她斂去。
溫言澈在旁邊看著這詭異的氛圍,雖然被江疏月的氣場震懾,但虛榮心依然作祟。
他偷偷扯了扯顧清霜的衣角,小聲撒嬌:
“清霜,拍賣會馬上開始了,我們先去前排落座吧,不是說好了要把扳指拍給我嗎?”
這句話打破了大廳的沉寂。
顧清霜回過神來,強撐著京圈大小姐的架子,溫和地開口:
“江董難得大駕光臨,今晚這件壓軸的翡翠扳指,如果江董喜歡,晚輩理應相讓。”
“不過言澈剛才看中了,如果江董不介意,待會兒各憑本事競拍,也算為慈善盡一份力。”
她說得滴水不漏,甚至隱隱透著幾分自信。
顧家這兩年勢頭正盛,顧清霜自認在資金流上並不遜色。
江疏月終於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鳳眸冷冷掃了她一眼。
“各憑本事?”
江疏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語氣聽不出怒意,卻讓人不寒令人栗:
“顧家的家教,就是拿著別人的抵押物,當眾羞辱物主?”
顧清霜臉色一僵:
“江董,這是合法的拍賣品......”
“十分鐘前,我已經讓法務全資收購了這家拍賣行。”
江疏月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語氣輕描淡寫:
“現在,展廳裡的每一件展品,都歸我所有。”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直接收購拍賣行?
為了拿下一枚扳指,隨手買下一家估值百億的跨國拍賣行?
溫言澈的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顧清霜更是僵在原地,臉上的體面徹底碎裂:
“江董,您這是什麼意思?為了姜晏如,您要和顧家過不去?”
“過不去?”
江疏月微微揚眉,目光如刀刃般刮過顧清霜的臉:
“顧清霜,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過不去?”
“別說你,就算你母親站在這裡,也不敢動姜家的遺物分毫。”
她收回視線,轉頭示意身後的特助。
特助立刻上前,親自開啟防彈玻璃罩,將那枚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扳指取了出來,恭恭敬敬地遞到江疏月手中。
江疏月捧著那隻絲絨盒子,走到我面前。
她眼底的森冷在這一瞬間消融殆盡,只剩下無盡的柔軟:
“晏如,物歸原主。”
“沈叔叔生前最疼你,他的東西,誰也沒資格碰。”
我看著盒子裡碧綠晶瑩的翡翠,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念想。
這半年來,我為了顧清霜的海外專案擔驚受怕,生怕這枚扳指被流拍或抵押失效。
而顧清霜卻拿它當成哄新歡開心的玩物。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接盒子,低聲道:
“謝謝江董,折算成市價,我會讓我姐把錢轉給你。”
江疏月遞盒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我刻意的生分,眼底的暗色深了幾分:
“你一定要跟我分得這麼清楚?”
我沒有回答,抱緊了盒子,轉身就往外走。
顧清霜看著我毫不留戀的背影,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慌亂。
她下意識地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晏如!你站住!”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衣袖,一道極重的力道便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噠”一聲脆響。
顧清霜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被甩得後退了三步,險些撞翻身後的香檳塔。
江疏月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顧清霜的手指,眼神森冷可怖:
“顧清霜,別用你的髒手碰他。”
“再有下一次,斷的就不只是腕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