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要錢貼補小叔子，我把欠條攤開_第3章 不能拖了
「不能拖了，胎心還往下掉!」
腕子還讓劉秀蘭按著，怎麼也抽不開。
「不把房子的協議簽好，手術單誰都別想讓我們籤。」
「這孩子不要也罷!」
一直未停的警報，尖得刺耳。
陳嘉俊被醫生推到一邊，醫生衝他哥哥厲聲說:
「現在胎兒的缺氧很嚴重，產婦也可能因失血休克!」
「還要妨礙搶救嗎?法律責任你要承擔!」
他的雙手倒是攤開了。
「我可沒阻止你們。」
「我們家的糾紛，是她自己拖著不處理。」
他伸來的手，指向我隆起的腹部。
「離完婚了還讓我管?她肚子裡這孩子，誰知道是不是我的!」
「房子不交，我簽字出事了誰負責?憑什麼讓我擔著!」
話音剛落，醫護人員站在走廊裡，竟都愣了一下。
宮縮緩了些，我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松。
「陳啟衡。」
「她已經八個月了，哪次檢查你沒在?」
「房子以後談，你先讓她活下來!」
他再次將我的手甩了出去。
「你不是挺能的嗎?」
「門鎖換了，連我都敢往外攆，多有能耐啊!」
他彎著身子，把臉湊到我面前。
「你現在求我有什麼用?」
「許知微，今天不給嘉俊房子，你就和這小雜種一起等?吧。」
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讓我想到了結婚那天。
他在婚禮上答應過，窮也好，病也好，我前面總有他擋著。
他倒真的擋在了我面前。
我唯一能活命的路，也被他攔在身後。
5.
方茜舉著手機衝進急診區，鏡頭直對著我。
「這個女人，你們好好看看!」
「小叔子要結婚，她佔著夫家的房子不給!這下難產了，老天都看不過去!」
醫生抬手遮住鏡頭。
「這裡不許拍攝，出去!」
她嘴上不饒人，退後兩步還在喊:
「我又沒瞎說，事實還不讓記了?」
「萬一手術檯上出了人命，別怪我們，先拍下來證明清楚!」
這話，劉秀蘭聽得直點頭。
我的手再次被她抓起，往協議上拽。
「別怨媽狠心啊，兒媳婦。」
「房子給我們，啟衡就救你，這有什麼難的?」
我用盡力氣，不讓手指鬆開。
手背上，捱了她重重一巴掌。
「命都快沒了，你還只認錢啊!」
「難道房比你的命還重?」
面前的人影疊在一起，耳朵裡嗡嗡響著。
肚子裡忽然輕輕一動，我覺得孩子也在求我救她。
我咬破了舌尖，讓自己別昏過去。
劉秀蘭扣住的是右手，左手還動得了，我悄悄探向床邊。
亮著的螢幕就在旁邊，是護士剛才替我放下的手機。
手還沒摸到，陳啟衡就發現了，手機被他奪走。
「你還想叫誰來?」
關機的手機進了他口袋，他又拿我的身份證壓在紙旁邊。
「還有誰能救你?別等了!」
「只要你簽字摁手印，救命的單子我馬上籤。」
我的手指被陳嘉俊幫著一根根掰開。
「快摁啊，媽!」
「她摁上印，就別想不認這套房子了!」
手機又逼近了些，拿手機的是方茜。
「別讓她醒來抵賴，手印得拍清楚!」
協議上的名字就在眼下，他們拉著我的拇指，一點點靠過去。
胎心只剩八十二。
醫生回過頭，向護士下了決定:
「我擔這個責任，手術室現在就推過去!」
床前又橫過來一個人，是陳啟衡。
「誰推她，我就投訴誰!」
「讓家屬簽了嗎?鬧出人命，醫院拿什麼賠!」
6.
病房門猛地被踹開。
陳啟衡臉上捱了一下，砸來的紙上印著鮮紅的公章。
進來的是程雯，爸媽就在她身後，還帶著兩位安保。
「醫療授權委託公證，許知微三個月前已辦好了。」
「緊急醫療決定，她授權給了自己的父母。」
「你要替她拒絕救治?陳啟衡，你沒這個資格!」
我媽一撲到床旁，就看到了我身?那一大片血，心疼得掉淚。
「媽媽來了，知微!」
她抓著我的手不放，又趕緊求醫生:
「要籤的字我們籤，所有風險我們認，快救救人，求你們了!」
檔案交到醫生手裡，他查過公證編號，示意護士把床推走。
陳啟衡伸手要搶。
「憑這張紙，誰知道是真是假!」
程雯避過他搶來的手，側著身看他。
「要查就打公證處電話，核驗號碼印在紙上了。」
「攔急救、強逼危重病人籤財產協議，整個過程都在醫院監控裡。」
陳嘉俊想從門口跑，才轉身，兩位安保就把路堵?。
壓在我腕上的手鬆了，劉秀蘭忙著把紙藏進懷裡。
那紙很快被程雯一把抽走。
「不用藏。」
「逼一個神志不清的人摁印，談得上什麼真實意思表示?」
「脅迫和妨礙救治，你們也涉嫌了。」
直播被方茜慌忙關掉。
「我沒碰她，就是拿手機拍了拍，跟我有什麼關係!」
「錄影裡你公開羞辱產婦的樣子，還有偷拍，都清楚得很。」
程雯抬頭看她。
「別刪，證據是你自己拍下來的，正好替知微留著。」
方茜一張臉頓時白了。
陳啟衡還不肯讓路，他又擋到了推床前。
「我是她老公!手術我沒同意，你們不許做!」
只剩最後一點力氣，我抬眼望向他。
「離婚證，你拿到了。」
「丈夫和家屬，哪一個你現在都不算。」
我爸紅著眼，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五年啊，我女兒嫁你五年!」
「你住她買的房，花她的錢，你弟賭博欠的債，還是她填的!」
「現在她等著人救，你連母女的命都拿來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