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所謂蝴蝶效應_第五章 崔放確實經常來紅杏這兒
崔放確實經常來紅杏這兒,又因為紅杏比之其餘姑娘要放得開多,是以從身心到胃都把崔放穩穩抓住了。
雖沒有那名故事中的女妓得寵,但就她左右斡旋的功夫,還有那流利的嘴皮子,能在中間搗搗亂也是好的。
另者,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我如今還算有時間與紅杏耗著,直到打探出她的手中到底有什麼。
蕭衿這幾日頻頻與薛窈相會,在寧府碰到他與寧方思商量事情時,我見他眉頭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現在與我對線的都是千年老狐狸一樣的人,唯一一個資歷尚淺的寧方思道行也不知道比我高到哪裡去了。更多時候,我都是在靜靜聽他們佈局,再將其與我記憶中的小說劇情進行吻合。
現階段一切都十分順利,崔放身邊那名女妓似乎是被覃聞晏拿住了什麼把柄,對於吩咐過去的事情無有不照做的。紅杏也拿著酬勞,不時向崔放吹吹枕邊風,不多時便將崔放哄得逐漸自大起來,覃聞晏與謝浸池又兩相合作,幾番設局,引得崔放與朝中多名官員交惡。
去除掉其中覃聞晏被潑的那些髒水,所有事情都在穩步進行著。
我參與其中,似乎又諸事不沾身。
「小姐,夫人來看您了。」
我正在想著下次去找紅杏的時間時,蓮枝輕釦屋門,低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寧夫人端著一碗參湯,在門外笑著望向我。
我連忙起身去迎,托盤裡的參湯還汩汩冒著熱氣,一看就熬了很久:「母親辛苦了,這幾日我都沒怎麼去看您。這參湯得是我熬才對。我有罪有罪。」
寧夫人笑著撫摸上我的臉頰,在看到我眼底的青黑後,心疼道:「這段時間才是辛苦你了。」
我眼中沒來由一酸。
我想我母親了。
「嗯。這段日子我和方思天天不著家的,等事情過去了,我提溜著他一起去給您賠罪。」
寧夫人指尖在我笑彎了的眼角停了停。
我抬眸,眼睫擦過她的指腹,對上她眼中的悲傷與憐惜,呼吸一滯。
那句經典臺詞怎麼說來著——這一天還是來了。
參湯的輕煙悠悠嫋嫋,我身子向後一退,寧夫人的指尖便落了空:「對不起。您,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實不相瞞,我很知道我在寧夫人和寧別久誰面前撐的時間更長一些。
寧夫人放下手,笑道:「你爽利的性子確實像緗兒。」
她捏著小匙一下一下攪著參湯:「其實從你來府上提醒我要叮囑別久在青州多加註意時,我就大體有了猜測。直到你從青州回來,日日侍奉我跟前,才徹底確定。」
Double kill。我在寧國公夫妻倆面前,大概連三天的假象都沒有撐過去。
寧夫人低頭吹了吹參湯,遞到我面前:「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誰。但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也喜歡把情緒憋在心中。我眼看著,你這些日子越來越沒有從青州回來時那般快樂自在,所以不想再看見你為了我強顏歡笑,這樣會更傷身體。寧……寧姑娘,不對,是寧兒。」
寧夫人眼中有慈愛,我能看出來,這是對小輩實打實的呵護。
「我喜歡這樣喊你。你不用擔心我的,從你去往青州那一日開始,我便日日在讓自己接受這件事。原以為你從青州回來我會不快或者悲憤,但看你下了馬車笑著跑到我近前,一個勁兒給我塞青州的特產時,我忽然就釋然了。」寧夫人握住我的手,「我想通了一件事。我失去了緗兒的同時,你也失去了你的母親。」
意恐遲遲歸。
我與寧夫人都在想著再也歸不來,歸不得的人。
我眼中酸得厲害,看著寧夫人愈發心疼與慈愛的目光,再也沒忍住,抱住她抽噎起來。
我沒有發出聲音,不然屬實有些丟臉。
但能痛痛快快哭一場,真好。
寧夫人輕拍著我的背:「寧兒乖,寧兒乖……」
酣暢淋漓地哭一場,虛脫了的身體喝一碗參湯正好。
寧夫人,人才啊。
回過神來的我不敢與她對視,羞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以後想吃什麼,儘可與我說,有些菜我做得可比東廚好。還有之前的衣裳都是按照緗兒的喜好給你做的,你也可以告訴我你的喜好,我一應吩咐下去。」
「沒事沒事,衣裳都是給人穿的,我不挑。」
「你要挑,」寧夫人一收神色,認真與我講道理,「不然,你怎麼是你呢?」
有道理。
好歹我也是有個換裝情節在的,於是在比對了番國公府令人滿意的財力後,我道:「小孩子不做選擇,各個顏色都可以來一套,窄袖、寬袖什麼的我都喜歡。嗯……要論真正喜歡的,我喜歡湛藍色,像晴空又像大海。」
「好。三日之內我一定幫你備好。」
「對了,夫人,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當初蘭兒懷中掉出那枚「鯤」字令牌時,寧別久神色微變,似有隱情。我便沒有多問,想靠自己查出來。可事實證明,我不是土生土長了二十年的寧緗,憑我一個人根本難以做到。
現在寧方思諸事纏身,自是不好多去打擾。寧夫人與寧別久恩愛不疑,說不定她會清楚令牌的由來。
「什麼事?」
我起身在妝篋裡找出那幅畫下的令牌,遞給寧夫人:「這個您知道是誰的嗎?」
寧夫人看完後低頭思索了一陣,末了笑道:「這個啊,是世鯤的。就是二弟的兒子。」
我欲言又止。
關於寧別椿,關於那些兄弟反目,還是由寧別久去告訴自己的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