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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所謂蝴蝶效應

更新:1個月前章節:6謀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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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所謂蝴蝶效應但唐僧的自控力顯然很強

所謂蝴蝶效應

但「唐僧」的自控力顯然很強,冷靜下來的他將傷口處簡單包紮後,低頭行禮就要下轎。

我喊住他:「有些事我想問先生。」

李溪沉默片刻後,仍是垂著眸,低聲問我:「關於王瓊姑娘?」

我心中一沉:「你們讓我學習貴族禮儀,讓我學會去謀算,讓我試著有自己的底氣。卻沒有一個人要告訴我這些事,我不想待在你們打造好的籠子裡。」

李溪轉身看向我,眼中有些許的訝異與嘆息。

雛花。

他們這樣稱呼例如王瓊那樣的女子。

他們是貴族,是王公,是許多我沒見過但聲名在外的人。

而王瓊就是那些出生便不受重視與歡迎,一日日地被澆灌長大隻是為了幫助弟兄和父親換來一個更好的前程而鋪路。她們在初來月事後便會如被擺上高臺的花朵,供人採擷。

他們戲謔為,折花。

這個世界瘋狂而腐爛著,但好像古今又沒什麼不一樣。

「先生的語氣裡,好像也很厭惡這樣似乎約定俗成的東西。」

李溪笑意漸冷:「因為,三弟便是這樣出生的。」

我只知道李飲是李溪父親的外室之子,這樣看來,那個剛正忠心的李丞相,也是享受「折花」樂趣的人。

人果然是多面而複雜的。

「父親是個好臣子,卻又不是。三弟的母親在生下他後便去世了,父親見是個男孩子便請人養在外頭,偶爾去看一看。有一回,我偷偷去了,看見三弟正在折磨一隻貓兒,他其實跟貓兒一樣可憐,但沒有人教他、愛他,所以他只能折磨跟自己一樣可憐卻又比自己弱小的貓兒。從那以後我便時常去找他,我學會什麼,也會一應教給他,我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事情的源頭,只能盡力把三弟引回正途。可後來一場兵變讓我家破人亡,自此與三弟失散。我很感謝皇子,給了我再次苟延殘喘與報仇的機會。也很感謝小姐,讓我與三弟團聚。」

我第一次聽李溪如此認真地說起自己的身世。

他望著我,眼底有掙扎,而後變成一種堅定:「所以我發誓,會恪盡本分效忠皇子,父親做不了的事,我可以。父親無法清白一生,我亦可以。」

若是原書中的世界觀,李溪都不曾有過姓名,但這裡是即將大變的新世界。

我看著李溪,此刻的我與他一樣堅定:「你一定會有輝煌清正的一生。」

在我拜訪後的第五日,侍郎府傳出訊息,稱王小姐的瘋病已大好,不日將遠嫁通州,與京城千里之遙的北地通州。

寧方思第一時間來向我解釋了事情的原委。

蕭矜一直沒有表露過自己是覃聞晏一方的,所有人都覺得他萬事不過身、玩樂人間而已。

那日他來拜訪,隨便編了個理由,說在平康坊裡,王登凡為他解過圍。

風月場所的事,哪裡記得清,王登凡知道蕭矜是平康坊的常客,便也信了。

蕭矜言語間諸多提點,寧家自青州一事後,風頭正盛,再如何都不能把算盤打到他們頭上去,免得成了他人的出頭鳥。

話中的道理王登凡不可能想不到,但王爺登門相告,我又給了他一巴掌,王登凡不覺得我是在為王瓊出氣,只認為我是去給他提點的。

前後事情一加,多少嚇著了王登凡,屁顛地就棄了王瓊這步棋。

「王登凡本想利用王瓊的婚事給自己最後謀點錢財,我中間搞了點障眼法,騙得他換了個新郎。其實王瓊嫁到通州也不是不好,那新郎官雖然官職不高,人卻不錯,脾氣跟李溪倒還有點像。」

寧方思笑著,像是惡作劇得逞後的回味與滿足:「知道你肯定會問,我派人去仔細查過他,挺好一人,而且據說幾年前他來京城時見過王瓊一面後,就一直念著了。王登凡一把親事的訊息放出去,他就上下籌措了不少錢,我實在看不下去就推了一把。」

我一直覺得寧方思行事頗有寧緗的風格,但如今看來,他比寧緗更多幾分仁慈之心。

王瓊出嫁前一日,我再次去找了她。

她終於離開了那座幾乎永遠高鎖的繡樓。

王瓊著一身剪裁得體卻並不精緻,甚至只是匆匆而成的嫁衣,站在高樓之下,目光落在我手裡拿著的禮物上。

「你果然沒有瘋,看來我禮物準備得沒錯。喏,一路順風。」

是我向寧方思要來的,王瓊未來的丈夫在通州的所有產業及家產明細,還有通州當地所有富紳和權貴的詳細資訊。

用不用得上,怎麼去用,全看王瓊自己。

王瓊接過我整理好的冊子,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她抬眼看向我,許久沒有說話。

末了她問我:「腕上的傷留疤了嗎?」

「沒有。」

「之前給你下毒,對不起。」

這句話我沒有接,無論如何,那該接受道歉的人都不在了。

不同於千燈節上那個怯懦的王瓊,如今的王瓊眼中有了力量,又或許是因為與我的交集,她亦是有了自己的變化。

「王登凡讓你裝瘋的?」

王瓊點點頭:「千燈節那日我偷溜出去被他找到,他發了好大的火,把我打得只剩一口氣了,我醒來後他讓我裝瘋,說自有用處。」

「我從前一直很聽話,」王瓊似是看出了我拒絕她道歉的情緒,與我娓娓道來,像是在解釋,「可那日起,我忽然不想那麼聽話了。因為我發現我再怎麼做都得不到父親的愛。」

王瓊滿目悲哀:「有時候我會想還不如瘋了的好,這樣就不會清晰地知道,沒有人愛我。」

「你的名字是誰起的?」我問她。

王瓊愣了愣:「我母親。只可惜她在生下我不久後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