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你替我做決定_第9章 林見微大步逼到我面前
第9章
林見微大步逼到我面前,眼眶通紅。
“你說話啊!”
她一把拽起我冰冷僵硬的右手,
狠狠拍在堅硬粗糙的木桌上。
“五年前你為了查馬有財,把自己凍廢了。”
“你覺得自己特別偉大,是不是?!”
桌面的震動傳不上來,我的整條小臂只有一片麻木。
“你知不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見微咬著牙,眼淚啪嗒砸在佈滿木刺的桌面上。
“我不是恨你搶了我的前途,
我是恨你自始至終把我當個傻子!”
“你寧可自己廢了,
也不肯信我一次能和你並肩扛下來!”
我的喉嚨像吞了火炭一樣幹疼。
我想把手抽回來,
可五根手指軟綿綿地散著,連蜷縮的力氣都沒了。
“見微......”
五年了,我第一次當面喊出她的名字。
“我那時候以為,只要我不連累你,
你就能幹乾淨淨在院裡立足。”
“我以為我是在護著你。”
“放屁!”
林見微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那不是護著我,
你那是擅自把我當累贅踢出局!”
“憑什麼所有的犧牲全讓你一個人佔盡,
倒顯得我林見微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逼仄破敗的作坊裡,只剩下火爐微弱的噼啪聲。
我看著她熬出血絲的眼睛,
心裡那道死撐了五年的高牆,在這一瞬間徹底塌了。
原來我自以為是的退讓,
不過是踐踏了同伴的尊嚴,
把另一個人推進了更絕望的自責裡。
“對不起。”
我低下頭,眼淚終於沒能忍住,砸在發黴的水泥地上。
“見微,當年是我做錯了。”
林見微胸口劇烈起伏著,深吸了一大口氣。
她俯下身,把散落一地的物證和染血的圖紙抓在手裡。
“這筆賬留到以後慢慢算。”
她轉身一把扯開鐵門閂,把厚重的木門轟然推開。
外面的暴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天邊撕開了一道雪亮的日光。
“帶上錄音筆。”
林見微回頭看我,眼底翻滾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今天院裡開大瓷瓶最終答辯會,馬有財正等著接盤。”
“你這隻手是廢了,但我的手還好好的。”
“當年沒打完的那場仗,今天我們一起打回去!”
兩個小時後,文博院一號彙報大廳的門,
被林見微一腳狠狠踹開。
正中央的彙報席上,馬有財正拿著話筒唾沫橫飛。
門板撞在牆壁上的巨響,讓全場幾十號人瞬間噤聲。
“林見微?你撕毀聘書擅離職守,還敢回來?!”
馬有財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見微根本沒理他。
她扣著我的手腕,迎著全場驚愕的目光大步走上主席臺。
她揚起手,把那支掉漆的舊錄音筆和省立醫院的殘疾鑑定,
狠狠砸在馬有財臉前的桌面上!
“馬副組長,五年前你把蘇唯反鎖在冷庫凍壞右臂,”
“三天前又在新型膠水裡摻強酸想毀了全組,”
“今天當著全院領導的面,你敢不敢聽聽這支錄音?!”
林見微啪的一聲按下播放鍵。
馬有財五年前承認調包國寶、威脅要把蘇唯凍死的陰冷聲音,
順著麥克風,在整棟大樓裡轟然炸響!
馬有財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一乾二淨,
手裡的茶杯脫手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後排的幾名督察人員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扭住了他的肩膀。
在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中,
林見微抓起桌上嶄新的《大瓷瓶領銜申報表》。
她拔開鋼筆,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她把筆硬塞進我毫無知覺的右手指間,
雙手從上方穩穩覆住我的手背,托住我的手腕。
她藉著她掌心的力道,帶著我僵硬的手腕平穩下移,
在第一帶頭人的橫線上,
一筆一劃,端端正正簽下了“蘇唯”兩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