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你替我做決定_第4章 巡夜的手電筒光掃過去

第4章

巡夜的手電筒光掃過去，走廊重新沉入黑暗。

林見微靠在鐵櫃前，胸口劇烈起伏。

“不小心劃傷的？”

她向前逼了半步，聲音沙啞得發顫。

“蘇唯，你真當我是瞎子？”

“皮下組織全僵了，手指抖成那樣，連神經反射都沒了。”

“你告訴我這是劃傷？”

“閉嘴。”

我盯著她，咬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的手怎麼樣，輪不到你來管。”

“林見微，你別忘了五年前你為什麼背處分。”

“就是因為你多管閒事，非要在交班記錄上籤你的名字。”

林見微的臉瞬間血色褪盡。

那是紮在她心口五年的倒刺。

“我多管閒事？”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眶瞬間紅透。

“當年你一整晚沒訊息，我怕你出事，替你扛下缺席的責任。”

“到頭來，在你眼裡就只是多管閒事？”

“對。”

我背過身，不敢看她眼底碎裂的光。

“所以這次少來煩我。”

“考核場上，我哪怕只用一隻手，也絕不會輸給你。”

“滾出去。”

林見微死死盯著我的背影，肩膀細細地發抖。

“好，蘇唯，你好得很。”

她抓起桌上的鐵盒，重重摔門而去。

防盜門轟的一聲合上。

整個操作室重歸死寂。

我再也支撐不住，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脫力滑坐在地。

右手劇烈抽搐起來，整條胳膊像被凍僵的枯枝，

痛感順著骨縫寸寸炸開。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褲管上。

不能再拖了。

七天倒計時已經過半，手掌快徹底失去知覺了。

我撐著牆站起來，走回操作檯。

筆筒底下，壓著那枚帶金邊的舊瓷片。

當年我們剛進院裡，天天被師父罵得狗血淋頭。

兩個人擠在狹窄的閣樓上，分吃一碗泡麵，

林見微笑著說，以後一定要一起修好最難的國寶，

把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刻在展廳的說明牌上。

可有些路，註定只能一個人走到黑。

我拉開最下層的鐵櫃，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裡面是一份省立醫院的傷殘診斷書，

蓋著深紅色的鑑定公章：右臂神經不可逆壞死。

底下墊著的，是我五年前藏在身上的舊錄音筆，

以及一份剛剛寫完的宣告。

標題清清楚楚印在白紙黑字上：

《關於五年前庫房文物受損事故的責任自認書暨自願退賽宣告》。

我在上面寫明，當年是因我擅離職守導致瓷器調包，

林見微無任何過錯，應撤銷其當年的一切處分，

並由林見微唯一接任大瓷瓶帶頭人。

只要在上面按了手印，這輩子我再也碰不了修復這行，

所有的汙名和罪責，都會焊死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咬破拇指，在落款處狠狠按下一個血紅的指印。

然後將封條撕開，把整份檔案死死粘合封死。

“咚！咚！咚！”

操作室的鐵門突然再次被瘋狂砸響！

林見微在門外用力踹門，聲音帶著失控的哭腔與暴怒：

“蘇唯！你開門！”

“我剛才去了檔案室，調了你當年的急診記錄！”

“你給我把門開啟！”

門把手被狠狠擰動，金屬鎖舌劇烈震顫。

我站在門後，手裡攥著那份封死的絕密自認書，

整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