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凳上的周太太_第5章 是路過的巡警驅散了那幫鬧事的工人
第5章
是路過的巡警驅散了那幫鬧事的工人,又叫來救護車把我送去了醫院。
我的手背重新縫了三針,小腿骨裂,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石膏。
醫生拿著病歷單直嘆氣:
“姑娘,再晚送來半個小時,你這隻手以後就別想再握筆畫圖了。”
我靠在病床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日光燈,臉上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借了護士的手機,打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下午三點,暴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進江景公寓的大客廳。
我拄著雙柺站在玄關,看著四個搬家工人把屬於我的箱子一件件往外搬。
四年裡我親手挑選的原木餐桌、自己淘回來的陶瓷花瓶,
還有陽臺上精心養了四年的兩盆繡球,全都被幹脆利落地打包帶走。
衣帽間裡,凡是我花自己錢買的大衣、裙子、鞋子,一件沒留。
那條被蘇蔓披過的羊絨披肩還扔在髒衣簍裡,沾著她甜膩的香水味。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叫工人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半個小時後,整個主臥空了一大半。
屬於我的痕跡被徹底抹掉,只剩下周策那些昂貴的西裝,
孤零零掛在空蕩蕩的衣櫃裡。
我走到茶几旁,從包裡拿出早就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女方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四年夫妻,我沒要他婚後買的任何一套房產,也沒要他公司裡的一分錢股份。
我只要了我自己婚前的工作室,以及這四年我應得的設計報酬。
在簽好字的協議書正中央,我放下了那枚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素圈戒指。
大門被我輕輕合上。
咔噠一聲,四年的委屈與隱忍,全被關在了門後。
深夜十一點,周策喝得微醺,手裡拎著打包的法式甜點推開家門。
他嘴裡還哼著給蘇蔓慶生時的調子,抬腳踢開鞋櫃門,
隨口衝著漆黑的客廳喊了一聲:
“姜唯,去給我倒杯溫蜂蜜水。”
屋裡死一樣的安靜。
沒有溫熱的水,沒有迎上來的拖鞋,
甚至連客廳裡那盞永遠為他留著的暖黃色落地燈,都沒有亮。
周策皺著眉頭按開大燈。
眼前的一切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客廳空蕩得幾乎能聽見迴音。
原本擺滿手作擺件的博古架空了,陽臺上的綠植全沒了,
連餐桌上的桌布都被扯得乾乾淨淨。
“姜唯?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周策心頭莫名竄起一股邪火,大步衝進主臥,猛地拉開衣帽間的移門。
整整三面大衣櫃,屬於姜唯的那兩面空空如也,連衣架都被收得整整齊齊。
空氣裡再也沒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氣,只剩下冷冰冰的木頭味。
周策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快步走回客廳。
茶几正中央,那份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格外刺眼。
協議書上,姜唯的名字簽得筆鋒凌厲,沒有一絲猶豫。
而在名字上方,靜靜躺著那枚素圈婚戒。
那是他昨晚拿去跟沈淮打賭的道具,此刻在冷白的光線下,泛著刺骨的寒意。
周策一把抓起協議書,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姜唯淨身出戶的字樣,
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摸出手機,瘋狂按下姜唯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道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周策握著手機,後背突然竄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大房子裡,第一次發現,
那個每次吵完架都在車裡等他、永遠打不走罵不散的姜唯,
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