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匯三萬，老娘卻穿爛棉鞋_第8章 銀行大廳里開着暖氣

第8章

銀行大廳裡開著暖氣。

老孃侷促地坐在貴賓室的軟椅上，

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櫃檯裡的業務經理認得我，

客客氣氣地把老孃的身份證接了過去。

“周總，原卡掛失並補辦新卡，

近三年的流水明細全在這兒了。”

高速印表機在旁邊唰唰作響。

一沓厚達幾十頁的白紙吐了出來，

摸上去還帶著溫熱的油墨味。

我站在櫃檯前，

一頁一頁翻看那些黑紙白字。

每月一號，

我賬戶轉進來的整整三萬塊錢，

從沒有在卡里待超過四十八小時。

十二號，

縣城老鳳祥金店刷卡消費兩萬四。

那是林娟買實心大金鐲子的日子。

次月五號，

某某汽車銷售公司轉賬八千八。

那是周浩那輛新越野車的月供。

還有洗浴中心、高檔菸酒店、棋牌室，

密密麻麻的大額刷卡記錄，

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而這三年裡，

老孃名下唯一的櫃面取現，

只有零星的幾筆：

“三百塊。”

“五百塊。”

“四百塊。”

最觸目驚心的是上個月老孃腦梗住院那天。

老孃在走廊裡因為欠費停藥的時候，

周浩正拿著這張養老卡，

在縣城最大的海鮮酒樓刷了整整兩千八！

蘇晴站在我旁邊，

只看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

眼淚直往下掉。

“畜生......

這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畜生啊！”

老孃顫巍巍伸出乾癟的手，

摸著那張寫滿數字的流水紙，

渾濁的老淚大顆大顆砸在紙頁上。

她雖然不識字，

但也看懂了我和蘇晴臉上的絕望。

“明遠......

娘真不知道浩子拿了這麼多錢......

娘以為你一個月就寄幾百塊買菜......

娘真不知道啊......”

老孃捶著自己的胸口，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合上厚厚的賬單，

胸口那股怒火反倒慢慢沉了下去，

變成了透骨的冰涼。

“娘，不哭了。

這事兒不怪你，

怪兒子以前太蠢。”

我扶起老孃，

轉頭看向蘇晴，

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

“蘇晴，把眼淚擦乾。

今天大年三十，

咱們老周家的年夜飯，

必須熱熱鬧鬧地辦！”

走出銀行，

寒風吹得人臉頰生疼。

周浩發來了一條語音資訊，

語氣說不出的得意和挑釁：

“哥，二叔三叔他們都在老宅等著呢！

今兒除夕，

你這個當大哥的打算怎麼安頓大傢伙啊？”

我按住語音鍵，

淡淡回了一句：

“去縣裡最好的聚仙樓訂三桌大席。

把村裡的叔伯長輩全叫上。

就說我周明遠，

要當眾好好獎賞你這個孝子。”

發完語音，

我把那厚厚一沓流水賬單，

仔細塞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