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愛不再是我的救生艇_第十六章 楚霜身體猛地一僵
第十六章
楚霜身體猛地一僵。
李梅。
這是她母親的名字。
十二年了,幾乎沒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你說什麼?” 她的音調瞬間發緊。
閻王抬手,半空浮起一團灰濛濛的霧氣,裡面隱約透出零碎的畫面。
“十二年前,李梅被你爸辜負,丟了工作,徹底走投無路。”
“那段時間,她經常去城郊的道觀散心。”
“就是在那裡,她遇上了陰門的人。”
畫面一轉,簷下立著一道灰袍人影。
看不清臉,只剩一截灰袍袖口,一雙藏在袖中的手。
“就是他,專門給低谷失意的人洗腦,一句句哄著李梅。”
“告訴她,怨氣能養命,恨意能積福。”
“走投無路的李梅,把這套鬼話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霧氣裡的畫面切換到昏暗的出租屋。
年輕女人抱著年幼的孩子,一遍遍默唸著口訣,眉心積攢的怨氣紅得刺眼。
“她長年養怨,被怨氣反噬,身心徹底垮掉。”
“她最後那句讓你報仇的遺言,也不是她本意。”
“是那人借她的嘴,故意留下的復仇引子。”
閻王收起霧氣,語氣平靜卻刺骨。
“說白了,十二年前,陰門就盯上你們林家了。”
“蠱惑李梅,是第一步佈局。”
“利用你的恨意,把楚霜送進林家,是第二步。”
“你們以為的收養、報恩、復仇,從頭到尾,都是別人遞過來的刀、布好的局。”
客廳死寂一片。
楚霜僵在原地,臉色從慘白一點點褪成死灰。
“所以我媽的死…… 一半是情傷,一半是被人算計的局?”
“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讓我報仇?”
閻王點頭:
“她是被人操控,替陰門點了這把火。而你,就是他們提前備好的柴火。”
眼淚順著楚霜的臉頰往下掉。
十年咬牙切齒的恨意,十年支撐她活下去的執念。
到最後卻是別人編造的騙局。
她死死攥緊的拳頭,終於無力鬆開。
“陰門……”
我爸一屁股癱坐回沙發,喃喃自語,臉上血色盡褪。
“所以我們家這十幾年接連出事、災禍不斷…… 根本不是運氣差,是一直在給別人鋪路?”
我媽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沉默半晌,我爸猛地抬頭,眼底透出從未有過的狠勁。
“報警!”
“那老東西跑了,但陰門的窩跑不掉。”
“楚霜怎麼進的家門、安安怎麼被騙去園區、換命符是誰畫的、陣法是誰布的。”
“所有事,全部交給警察。”
“我們欠安安的,陰門欠我們的,一筆都不賴,全部討回來。”
我媽抹掉滿臉淚水,用力點頭:“這次,我們絕不糊塗,再也不偏袒任何人。”
沈言上前一步,語氣篤定沉穩:“所有證據我來整理。”
“楚霜的聊天記錄、轉賬流水,大師上門的時間線,我全部留了底。”
“當年安安出國的手續、資金流向,我也能一一查清,絕不漏掉任何一條線索。”
他做事依舊乾脆利落,和從前優柔寡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楚霜緩緩站直身體,對著我們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的所有內情,我全部坦白。”
“該坐牢就坐牢,該擔罪就擔罪。”
“我再也不做陰門的刀,也不會再被恨意操控。”
說完,她轉身回房,輕輕帶上房門。
一夜掙扎,她終於選好了自己的路。
眾人散去,屋內只剩我和閻王。
夜深人靜,他輕聲走到我床邊,語氣鄭重。
“林安,你的肉身徹底穩住了,魂魄不再潰散。”
“只要不碰陰門陣法,沒人能再收走你的命。”
“但你不能鬆懈。”
他語氣沉了幾分:“那個大師逃走,陰門根基未滅。”
“這群人最擅長蟄伏,專挑人放鬆的時候下手。”
咒術、意外、借刀殺人,防不勝防。”
我輕輕點頭,心裡全然警惕。
這一夜我睡得極淺。
凌晨時分,還能聽見院子裡野貓踩過枯葉的細碎聲響。
第二天一早,我媽的尖叫驟然響起。
我立刻衝下樓,一眼就看見院裡的海棠樹。
一夜之間,滿樹花開。
紅得刺眼。
整片花海圍成一圈。
像是有人深夜蹲在我院子裡,用血畫下的閉環符咒。
楚霜站在花前,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
“這是陰門的標記。”
“他們昨晚,來過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