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扈貴妃鬧完記得哄_第2章 我抽着鼻子回答
我抽著鼻子回答:「因為你不喜歡爹?」
「才不是。」
「那是為什麼?」
姨娘摸著我的頭說:「我和你爹從小一起長大,知道衝他哭也好,衝他發火也好,他都不會扔下我。可我要是跟家裡每個人都鬧,你爹夾在中間也難過。再說,旁人可不會像他一樣包容我,我若真把人得罪狠了,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
她喘了口氣,又囑咐我:「珠珠,你得記著,能讓你放心胡鬧放心哭泣的男子才是真正能包容你愛你之人,因為你鬧一點小脾氣的,他便冷臉走人的,這種男人不能把一輩子交給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還有,等你鬧完,一定要哄......得哄......記住......要......」
我伏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姨娘,我都記住了。」
其實我漏聽了最要緊的半句。
姨娘是想告訴我,鬧完了還得把人哄好,而且要哄到電子上。可她那口氣斷得太快,我只記得前面,沒等到後面。
4.
自那以後,我也學會看人使性子。
對嫡母,我從來規規矩矩。姨娘教我的菜式,我絕不藏私;嫡母病了,我便守在床前端水遞藥。
爹每次下朝,我會給他送一碗熱羹,連他換季穿的鞋襪也都備齊。
祖母那麼挑剔的人,也常摸著我的頭誇:「這孩子真招人疼,跟她姨娘一樣乖巧,將來定要挑門好親事。」
可到了晚上,我還是覺得孤單。
我常對著姨娘留下的東西小聲抱怨,我怎麼就找不到一個能讓我隨便生氣的人呢。
後來,嫡姐的表哥裴敘到我們府裡小住。
我跟嫡姐一起叫他表哥,他模樣好,笑起來也溫和,看著就叫人安心。
他待我似乎也不錯。
裴敘性子清高,偏又和嫡姐很像,兩個人湊在一處反而無話可說。但他在我面前就侃侃而談,從朝中的新鮮事說到田間的趣聞,什麼都能說上一陣。
後來他同兄長一道進書院,每逢休沐回府,總會給我們姐妹帶些禮物。
兩份東西看著一模一樣,挑的卻全是嫡姐愛吃的。嫡姐喜歡清淡,我偏愛奶香濃、甜味足的糕點,他帶回來的總是杏仁豆腐、梅英糕、糖漬青梅那一類。
明明也分了我一份,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我對他生了好感,可他待我和待旁人,好像也沒有區別。
我夜裡又悄悄問姨娘:「那個任我鬧的人到底在哪兒呀......」
再找不著,我恐怕連脾氣都要憋沒了。
我想著想著掉了眼淚,眼前忽然遞來一塊乾淨的帕子。
裴敘彎下身,擔心地看著我:「珠珠妹妹怎麼哭了,是今日的點心不合口味嗎?」
5.
我紅著眼搖頭,春杏卻在旁邊小聲說:「我們小姐愛吃甜口,最好還有奶香,像奶餑餑、玫瑰酥、松子鵝油卷,她都喜歡......」
我趕緊斥她:「不許說了。」
裴敘反而鄭重作了一揖:「是我從前沒留心,讓珠珠妹妹受委屈了,以後不會再弄錯。」
從那之後,他每回都帶兩種點心。我勸過他不必費事,畢竟他是嫡姐的親表哥,和我總隔著一層關係。
可他禮數做得周全,每次先讓嫡姐挑,餘下那份再送給我。我們姐妹口味正好不同,倒是誰也不必讓誰。
兄長知道後,也會順手帶回兩樣。
那天,看著屋裡那些點心,我笑得形象全無。
若不是春杏及時按住,我已經在床上滾了兩圈。
也從那天起,我一點點把自己的壞脾氣露給裴敘看。
他明知我喜歡鵝黃,卻有回送來一枝粉花,我便把花丟在旁邊,噘著嘴不肯理他,再趁他疑惑時偷偷看反應。
他總是溫聲認錯,下次便會改。
天冷時,我親手縫了斗篷送他,手指凍得通紅,他一時沒瞧見,我便不許他繼續寫字。他和兄長出門遊玩,只帶了嫡姐沒帶我,我又足足三日不跟他說話。
不論我怎麼鬧,他最後都會來哄。
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姨娘說的那個人。於是我打算等裴敘再來時,當著他的面狠狠摔一跤,好讓他扶我。
隔壁王家姑娘就是這樣試未婚夫的,聽說她未婚夫喜歡得很。
可我那一跤沒摔到裴敘跟前,反而正正落進蕭景珩懷裡。
那天他們一前一後進唐家,我並不知情,只算準時候往前撲。蕭景珩走得太快,我本來該趴在地上,卻被他伸手接了個滿懷。
我抬頭時,他的臉一下紅透,像剛灌下兩大壇烈酒。
後來我才知道,接住我的人是當今皇帝,而且他已經決定娶我。
6.
入宮前,我避開眾人去見裴敘,只顧著流淚,一個字也沒說。
裴敘拿帕子替我擦淚,輕聲道:「珠珠妹妹別哭,是我們沒有緣分。你進宮以後務必謹慎,別再像從前那樣任性。」
然而洞房那晚,蕭景珩才掀開蓋頭,我便氣得朝他身上捶了好幾下。
他愣在原地,旁邊的宮女和嬤嬤全變了臉色,有人急聲喊道:「快把她拉開!動手打皇上,這是不要命了嗎?」
我邊哭邊指著蕭景珩:「又不是我求著嫁你,你憑什麼非娶我?今日我就叫你看清楚,你迎進門的到底是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