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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門老太每晚在我門口放生米

作者:落日星燼更新:9天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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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為了省房租

第1章

為了省房租,我搬進了老城區一套月租八百的一居室。

房子不大,傢俱也舊,好在採光還行,唯一奇怪的是對門的老太太。

她每天晚上十二點,都會端一碗生米,放在我家門口。

第二天一早,米碗又會被她收走,連一粒米都不剩。

我問過她一次,她只把碗往懷裡收了收。

“老家的規矩,給過路的討個吉利。”

說完,她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小姑娘,晚上聽見門外有人叫你,千萬別開門。”

我只當她是迷信,直到第三天早上,那碗米里多了一枚溼漉漉的門牙。

1

我搬進槐樹巷那天,房東只收了八百塊。

押一付一,水電另算。

這種價格,在城裡基本等於白撿。

代價是樓道窄,牆皮掉得厲害,衛生間的門關不上,廚房裡還住著一隻見了我就跑的蟑螂。

我給它讓了路。

畢竟房租是八百,不是八千。

房東姓周,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說話總帶著笑。

她把鑰匙遞給我時,特意指了指對面。

“住老太太隔壁,晚上安靜,白天也沒人來找你。”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對門掛著一塊褪色的福字,門把手上繫著紅繩,繩結打得很緊。

老太太正隔著門縫看我。

她頭髮花白,穿一件洗舊的棉襖,手裡端著個藍邊搪瓷碗。

看見我,她把門開大了些。

“小姑娘,剛搬來啊?”

“嗯,打擾您了。”

“打擾什麼,都是住這條巷子的。”

她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會兒,又落到我手裡的紙箱上。

“一個人住?”

“暫時一個人。”

“家裡人呢?”

我把紙箱往懷裡挪了挪。

“都在外地。”

老太太點了點頭,像是記住了什麼。

房東在旁邊笑。

“她姓趙,大家都叫趙婆婆,住這兒二十多年了。”

“趙婆婆好。”

“好,好。”

她說完就關了門。

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

我沒太在意。

搬家收拾到晚上十點多,我連泡麵都沒吃完,手機先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她問我房子怎麼樣,問房租是不是太便宜,最後又問了一遍我什麼時候回去。

“媽,我找到工作了,過幾天就上班。”

“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頭,別貪便宜。”

“八百塊的房子,不貪也住不起。”

“你這孩子,嘴還是這麼硬。”

我笑了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臉之間,繼續擦桌子。

電話結束通話後,樓道里響起拖鞋聲。

趙婆婆從對面出來,手裡端著那隻藍邊碗。

碗裡裝著半碗生米。

她走到我門前,把碗放下。

我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趙婆婆,這是做什麼?”

她沒有抬頭,只把碗擺正。

“討個吉利。”

“給我?”

“給過路的。”

“我這兒也不是路口。”

她抿了抿嘴,往後退了一步。

“你晚上要是聽見有人叫你,別開門。”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誰會叫我?”

“誰都別開。”

“那要是外賣呢?”

她沒笑。

“外賣不會叫你全名。”

我手裡的抹布滴了一滴水。

趙婆婆抬眼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尤其是男人叫你。”

“你認識的也別開。”

她說完就回了屋。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碗生米,覺得這條巷子的房租確實便宜得有原因。

第二天早上,碗不見了。

門口只剩一圈淺淺的水印。

我開啟門,正好看見趙婆婆端著空碗往回走。

碗裡乾乾淨淨。

連一粒米都沒有。

“趙婆婆,您家養雞啊?”

她腳下一頓。

“我不養。”

“那米去哪兒了?”

“鳥吃了。”

我低頭看了看地面。

老城區的樓道封著窗,別說鳥,蒼蠅都飛不進來。

“鳥還挺講衛生。”

趙婆婆沒接我的話,轉身進門。

我去上班前,在門口停了幾秒。

那圈水印已經幹了。

只是門檻邊,多了一道細細的白痕。

像有人用溼手指,在地上寫過什麼。

我蹲下去看。

白痕歪歪扭扭,只有一個字。

開。

2

我用紙巾擦掉了那道白痕。

紙巾扔進垃圾桶後,我還特意把垃圾袋打了個死結。

同事小唐看見我臉色不好,遞給我一杯豆漿。

“昨晚沒睡好?”

“隔壁老太太半夜放米,影響風水。”

她咬著吸管看我。

“你住的不是房子,是短影片素材庫吧?”

“八百塊,要求不能太多。”

“那你至少要求衛生間門能關上。”

我沒接話。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房東周姨發來的訊息。

她問我能不能把上個月的水費先交了。

我回了一個問號。

她很快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門口那隻藍邊碗,碗裡的米已經被水泡開,白花花擠成一團。

旁邊還有一小撮黑色的東西。

周姨說,那是趙婆婆昨晚放的。

我問她為什麼拍我家門口。

她回得很快。

“不是拍你,是想提醒你,別把碗踢壞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

趙婆婆從來沒有說過碗不能碰。

晚上回到巷子,我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周姨站在二樓。

她手裡拎著一串鑰匙,笑得很親切。

“下班啦?”

“嗯。”

“趙婆婆今天又來找你?”

“沒有。”

“她要是跟你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周姨靠近了些。

“老人家腦子有點糊塗,年輕時吃過苦,喜歡弄些怪規矩。”

“她每天端米,您知道原因?”

“誰知道呢。”

她笑著擺手。

“可能是給她那口子積福。”

“她老伴還在嗎?”

“早沒了。”

周姨說到這裡,聲音輕了些。

“你別在她面前提這個。”

“為什麼?”

“她受不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我沒繼續追問。

剛走到門口,趙婆婆的門開了。

她看見周姨,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你來收什麼?”

“收水費啊。”

周姨抬起鑰匙串晃了晃。

“趙姐,你這房子也該交了。”

趙婆婆扶著門框。

“我月底交。”

“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

周姨笑著看我。

“你看,老人家記性不好,欠了三個月了。”

趙婆婆的嘴唇動了動。

“我沒欠三個月。”

“那你把單子拿出來。”

周姨伸手去推她的門。

趙婆婆立刻把門攔住。

“我說了月底交。”

周姨臉上的笑淡了。

“趙姐,咱們醜話說前頭,房子是我的,你要是一直不交,我只能換鎖。”

她說得很輕,像是在提醒天氣。

趙婆婆握著門框的手慢慢收緊。

我看見她手背上的血管浮了起來。

周姨轉身時,順手把我門口的米碗端走了。

“這碗我替你收了,省得你看著膈應。”

趙婆婆突然開口。

“放下。”

周姨沒停。

“我扔了。”

“放下!”

樓道里靜了兩秒。

周姨回過頭,笑容又掛了回來。

“一個破碗,至於嗎?”

趙婆婆看著她,聲音發緊。

“那是我家的。”

“你家的東西放別人門口,別人就能處理。”

周姨把碗放在樓梯扶手上,轉身下樓。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趙姐,月底交不出錢,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趙婆婆關門時,門板撞在牆上。

我看著樓梯扶手上的碗,碗裡還有水。

水面上浮著一小片白色的東西。

我拿紙巾撥了一下。

是半顆米粒形狀的硬物。

我剛想看清,趙婆婆隔著門開口。

“別碰。”

我停住了。

“這是什麼?”

“你不用知道。”

“可它在我門口。”

門裡沒有聲音。

我把紙巾和那東西一起包起來,塞進垃圾袋。

當晚十二點,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拖鞋擦過地面,一下,又一下。

我坐在床邊,沒有開燈。

腳步停在我門口。

有人輕輕敲了三下。

我拿起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沒有來電。

門外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姑娘,開門。”

我沒動。

那聲音又響了一遍。

“開門,我是你哥。”

我哥在老家,離這裡八百多公里。

我捏著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哥,你現在在哪兒?”

幾乎同時,門外的聲音變了。

變成了趙婆婆。

“小姑娘,別聽他的。”

下一秒,門把手被壓了下去。

3

我把門鏈釦上,退到床邊。

門把手又動了一下。

力氣不大,像有人在試我的門有沒有鎖。

我撥了物業電話。

老城區沒有物業。

號碼接通後,只有一段自動語音,提醒我餘額不足。

我把電話掛了,給周姨發訊息。

“有人在擰我家門把手。”

周姨隔了三分鐘才回。

“可能是趙婆婆記錯門了。”

我盯著這句話,沒回。

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是一個女人。

“小禾,是我。”

是我媽的聲音。

我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門外繼續叫我。

“你開開門,媽給你送湯。”

我媽從不叫我小禾。

她叫我全名,生氣時叫我死丫頭。

我走到門邊,隔著門問:

“媽,你手裡拿的什麼湯?”

門外安靜了。

過了很久,那個聲音才說:

“雞湯。”

“我媽不吃雞皮。”

“她給你送,不是她自己吃。”

“她也不喝味精湯。”

門外徹底沒聲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聽見拖鞋聲往對面移動。

趙婆婆的門開了。

她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又來。”

男人在門外笑。

“老太太,你管得挺寬。”

“你走。”

“你這屋子遲早也是我的,急什麼?”

我貼著門聽。

趙婆婆的聲音發抖。

“我不會籤。”

“你不籤,周姐照樣能把你趕出去。”

“房子是我的。”

“房產證在我手裡,你拿什麼證明?”

周姨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都大半夜了,吵什麼呢?”

門外安靜了一瞬。

男人笑了。

“周姐,您來得正好。”

我隔著門縫看出去。

樓道燈壞了一盞,只能看見三個影子。

男人穿著黑色夾克,個子不高,手裡夾著一份檔案。

周姨站在樓梯口,趙婆婆擋在門內。

“她不籤,我明天就把房子賣了。”

周姨抬頭看趙婆婆。

“趙姐,你那套房子本來就是你老伴留給外孫的,留在你名下這麼多年,也該給孩子了。”

趙婆婆的手撐在門邊。

“我老伴沒有外孫。”

“你怎麼沒有?”

周姨指了指我。

“對門新搬來的不就是嗎?”

我愣住了。

男人也看向我的房門。

“她?”

“她住八百塊的房子,哪來的資格管人家的家事?”

周姨笑得客氣。

“年輕人別插手,免得惹麻煩。”

趙婆婆忽然衝我開口。

“小姑娘,你把門關好,別出來。”

周姨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趙姐,你看,她根本不想管你。”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要你籤一份委託。”

男人把檔案拍在門框上。

“把房子交給我們處理,賣了錢,給你養老。”

趙婆婆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

“你們是替誰養老?”

男人往前一步。

“老太太,話別說難聽。”

“難聽的話我聽得多了。”

趙婆婆抬起手,把門往外推。

“滾。”

男人抬手抵住門。

周姨立刻擋在他面前。

“趙姐,別動手。”

我看見那份檔案露出一角。

最下面一行寫著:房屋委託出售。

我拿手機拍了一張。

閃光燈沒開,螢幕光卻讓周姨抬起了頭。

“你在拍什麼?”

“拍樓道,挺有年代感。”

“刪掉。”

“為什麼?”

“這是別人家的事。”

周姨朝我走來,鞋跟在樓梯上敲得很快。

“你剛搬來,不知道這裡的規矩。”

“什麼規矩?”

“別管閒事。”

她站到我門前,手指敲了敲門板。

“八百塊的房子,不是讓你來當英雄的。”

我隔著門笑了一下。

“那是讓誰來當房主的?”

周姨的臉色變了。

男人趁她分神,猛地把趙婆婆的門推開。

趙婆婆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

她身後的櫃子上,擺著一排藍邊搪瓷碗。

每隻碗裡都是生米。

最裡面那隻碗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周姨看見那張紙,立刻朝男人使了個眼色。

男人伸手去拿。

趙婆婆撲過去把紙按住。

“你們別碰。”

“那是什麼?”

我問了一句。

周姨轉過身,衝我笑。

“老人家的遺囑。”

趙婆婆抬頭看我。

她眼裡沒有求助,只有一句很清楚的話。

“他們說的,都是假的。”

周姨把檔案收回包裡。

“行,今晚先不籤。”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婆婆。

“明天我們請街道的人來評理。”

男人臨走前,指了指我的門。

“姑娘,住這兒就安分點。”

“你要是不安分,連八百塊都保不住。”

門外重新安靜下來。

我開門時,趙婆婆已經把那張紙收進了衣服裡。

我沒有問她是什麼。

只把手機裡的照片備份了一份。

趙婆婆看著我。

“你拍了?”

“嗯。”

“為什麼?”

“因為你說他們在騙人。”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明天他們會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騙人。”

樓下傳來周姨關捲簾門的聲音。

趙婆婆把那隻藍邊碗遞給我。

碗底貼著一張小小的紅紙。

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租客勿開。

4

第二天一早,周姨帶著三個人上樓。

一個是社群調解員,一個是她口中的趙婆婆外甥,還有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

男人昨晚來過。

他今天換了件乾淨外套,手裡還提著水果。

看見我,他笑得很自然。

“小姑娘,昨晚嚇著你了吧?”

“沒有,老房子隔音差。”

“我姓陳,趙婆婆外甥。”

“您昨天姓什麼?”

他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昨天太黑,你聽岔了。”

我點頭。

“這巷子燈確實不行。”

周姨在旁邊接話。

“大家都是鄰居,別一見面就帶刺。”

社群調解員推了推眼鏡。

“趙姨,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想把房子的事說清楚。”

趙婆婆坐在門邊的小凳上。

她沒請人進屋。

“房子是我老伴買的。”

陳先生把水果放在地上。

“舅媽,房子是你的,我們沒說不是。”

“那你們要我籤什麼?”

“房屋託管。”

“賣房委託。”

“賣了也是給你養老。”

趙婆婆看著他。

“我有退休金。”

陳先生笑了笑。

“每月一千九,夠什麼?”

周姨把一份材料遞給調解員。

“趙姐年紀大了,記性差,生活也沒人照顧,確實需要家裡人幫忙。”

我看了一眼材料。

上面寫著趙婆婆患有認知障礙。

診斷日期是三個月前。

趙婆婆把手裡的碗放在地上。

碗沿磕出一聲脆響。

“我沒有病。”

陳先生壓低聲音。

“你說沒有就沒有?醫院開的證明還能是假的?”

“哪家醫院?”

“你別抓著字眼。”

周姨看向我。

“小禾,你年輕,別被老人家的幾句話騙了。”

“我沒說她一定沒病。”

“那你就別插話。”

“行。”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等會兒我少說。”

周姨滿意了。

她轉向調解員。

“趙姐的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外孫女也在外地,家裡人想幫她把房子處理掉,換個小點的房子,剩下的錢存起來養老。”

趙婆婆立刻抬頭。

“我沒有外孫女。”

陳先生的臉沉了。

“舅媽,你又開始了。”

“我女兒沒結過婚。”

“你女兒早就死了。”

這句話落下,屋裡的人都沒動。

陳先生像是說漏了什麼,趕緊補了一句。

“我是說,她多年沒聯絡你,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趙婆婆扶著桌沿站起來。

“她沒死。”

“你見過她?”

“她每年都來。”

周姨嘆氣。

“趙姐,大家都知道她女兒十年前就出車禍了。”

我看向她。

“大家怎麼知道?”

周姨一愣。

我繼續問:

“有死亡證明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確認一下。”

社群調解員皺眉。

“小姑娘,這不是重點。”

“房子是不是趙婆婆的,才是重點。”

陳先生伸手要搶我手機。

“把昨晚的照片刪了。”

我退了半步。

“照片裡有你推門的動作,為什麼要刪?”

“我那是扶她。”

“她門框上有你的手印,扶人不用把門推開。”

男人的臉色沉下來。

“你別得寸進尺。”

“我租的是八百塊的房子,確實沒錢買寸。”

周姨拍了一下桌子。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我住對面。”

“住對面就是一家人了?”

“不是你們一直把我當證人嗎?”

屋裡安靜下來。

我把手機拿出來,點開昨晚拍的照片。

照片不清楚,但能看見男人擋門,周姨站在旁邊,還有檔案上的幾個字。

陳先生伸手來搶。

我抬高手臂。

“搶手機,算誰的?”

社群調解員趕緊站起來。

“都別動手。”

周姨瞪著我。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住到合同結束。”

“你以為你還能住?”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通知。

“房東有權收回房屋,今天下午你搬走。”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落款不是周姨,是一個叫周建國的人。

“房產證上的名字是他?”

“是我丈夫。”

“您不是說房子是您的?”

“夫妻共同財產。”

“那合同為什麼是您籤的?”

周姨笑了。

“我丈夫在外地,授權給我了。”

“授權書呢?”

她把包合上。

“你查得挺細。”

“八百塊,當然要細一點。”

陳先生走到我身邊。

“下午之前搬走。”

“我不搬呢?”

“那就讓你知道,槐樹巷不是誰想住就住。”

周姨看了看趙婆婆。

“趙姐,今天你不籤,房子就會被法院處理。”

趙婆婆沒有接話。

陳先生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在桌上。

“你那份老房產證,在我這兒。”

趙婆婆的手停住了。

周姨輕聲補了一句:

“你要是還不籤,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看見趙婆婆把那隻藍邊碗往身後藏了藏。

碗底露出一角紙。

她昨天給我的那張紅紙,不見了。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紙的邊角。

原來她給我的,不是提醒。

是鑰匙。

周姨把委託書推到她面前。

“簽了,大家都省事。”

趙婆婆拿起筆。

陳先生笑了。

我也把手機放回桌上。

螢幕亮起時,定時傳送的訊息已經顯示成功。

收件人只有一個。

房產登記中心的諮詢視窗。

我抬頭看向周姨。

“籤吧。”

“等她簽完,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