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六郎,六郎_第二章 沒有的

13. . 六郎,六郎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沒有的,我挺開心的哈哈哈。最近事情都疊在了一起,現在正是千鈞一髮的時候,等到有結果了,我一定告訴你發生了什麼。」

「好。」

謝浸池故意讓崔放得知自己手握兵符,崔放自負又自私,兵符的訊息在寧別椿那兒瞞得死死的。而後謝浸池與覃聞晏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犧牲了大批人,讓崔放誤以為他們在為兵符而爭得頭破血流。得意地以為自己是那黃雀,在螳螂兩敗俱傷之時,奪得了那隻黃雀。

李溪告訴我,崔放果然中計,究極士兵們在城外偷偷練兵。訊息被覃聞晏散播了出去,就算寧別椿與老皇帝的清算不在一時,但只要懷疑起來,加上紅杏手中崔放勾結百官的證據,他死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問李溪:「崔放的死,是不是隻是個開始?」

崔放一事中,我起到的作用只是一部分就已有洪流裹身之感,接下來的路肉眼可見地會愈發殘酷。

但既然做下決定加入其中,不撞南牆就誓沒有回頭的可能。

若起初回京城是因為謝浸池,那越深入其中,我便是像改變想法的饒芷一樣,會為了許多人而選擇留下。

「沒事,你不用回答我了,也不用安慰我,是我自己矯情了,自己選得路怎麼也得走下去。」

李溪笑著搖搖頭:「我是想告訴小姐,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的身後。」

山雨欲來之時,我坐在小院中把崔放一事省去前朝之因慢慢掰碎告訴蓮枝。

「原來是這樣。我出去採買時總能撞見他的僕人橫行無忌,這下好了,以後那些攤販們再也不用受氣了。」

「蓮枝,你站在了自己的角度去看這件事。現在我需要你將視野放得再開闊些,如果崔放死了,還會惠及到哪些地方?你想到的越多,以後看問題就會越透徹。」

「哪些地方……」蓮枝想了想,末了不確定地小聲問我:「是否能牽扯到太子?」

我撫掌而笑:「對了。這麼好的邀功機會,我們當然要送給太子了。」

謝浸池與覃聞晏確實如我所說,將崔放勾結百官,私自練兵的事也防風給了太子,太子一直苦於沒有什麼實在的政績立威,定是要好好拿崔放開刀的。

我距離這些刀光劍影很遠,但謝浸池說過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徘徊——我沒有見過失敗的籌謀,是因為那些人都死了。

所以這次必須一擊必勝。

「可是,私相授受,賣官鬻爵,城外屯兵,崔將軍做得每一件事都是死罪,為何我們要費這麼大的力氣讓別人去懲治他呢?直接告訴皇上不好嗎?」

我看著蓮枝,彷彿看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我自己:「我也喜歡眾人平等,用律法就能懲惡揚善的世界,所以用了很長的時間讓自己去習慣,去明白。如今朝堂與皇權哪怕稍動分毫都會引出千絲萬縷,而那千絲萬縷之中說不定短短一寸就會波及到我們,是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比如覃聞晏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網裡,就有幾個涉及到了崔放的事情中,如何平衡制裁,他想必是費了不少心思。

蓮枝若有所思:「我好像明白了。」

「其實你也不用明白的,你開開心心的,我看著就開心了。」

蓮枝眸光稍頓,喉口似有梗塞,紅著眼點了點頭。

崔放在城外自以為聰明地練著兵,大概還做著一步登天的美夢,但日日軍中情況那幾位統領都會送到寧方思手上,繼而出現在寧別椿與太子案前。

直到一個月後,紅杏帶著崔放犯下的幾條人命攔路侍御史的轎子,兼以勾結謝浸池他們特意整理過的賄賂勾結朝廷命官,貪汙瀆職的證據,當街陳冤。

我在府中,聽著蓮枝與我敘述當時的情形。

紅杏哭得悽慘極了,沿街之人聽了無有不動容的,那幾個死在崔放手中的姑娘正是青春的年紀,嚐盡了苦頭,一點甜沒有感受到就被對待螻蟻似的毫無尊嚴地死去了。

在侍御史眼中,這事情並不大,真正讓他焦頭爛額的,是紅杏當街說出崔放賣官鬻爵之事。眾人都聽在眼裡,無論如何,崔放的牢房一日遊是躲不過去了。

太子夜審崔放的訊息在茶樓酒肆裡被傳開時,我正在書房中提筆欲畫寧緗。

寧方思推門進來時,帶來半丈晨風:「離間計失敗了。崔放私自屯兵的罪名,寧別椿送給太子去審了,但明裡暗裡都在提醒太子自己早就知道這件事。算是聰明之舉,既全了人情又至少證明了自己那一點點的忠心。」

「雖然很氣,但沒辦法,寧別椿不好對付。你的那些毒藥還要再等等才能用上。」

不然她也不會是書中最後的大 BOSS 了。

「你要畫誰?」

「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一抬頭,寧方思凝眉望著我:「以前你插科打諢的時候眼裡還有點光,現在怎麼,瞧著老沉了許多。」

「人是會變的,但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我昨晚沒睡好。」

「那寧姑娘你白日里是別想著補眠了,我來是應人之請,帶你去赴個約的。」

「去哪兒?」

寧方思揚唇一笑:「牢裡。」

不同於其他囚犯,崔放被關在了御史臺審問犯人的牢獄之中。

明明外頭是豔陽萬里,但偏偏自獄門開始,就是無邊的黑暗。

黑暗口,一身湛藍長衫的謝浸池臂彎裡搭著件皎白大氅噙著笑意等待我走近。

距離謝浸池還有三兩步時,他大步上前,二話不說將大氅罩在了我身上,繫繩結時神情認真而隱有偏執:「裡面亂,不能弄髒你。」

我看得出來,他在極度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那為何要我過來?」

謝浸池牽起我的手:「你是未來要與我並肩的人,任何重要的時刻,你都必須在。」

頓了頓,他又道:「這樣,你在這個故事裡的痕跡就再也抹不去了。」

還未走進牢獄中,我就聽到了燭火嗶剝之聲,清脆又聲勢浩大,好像一下就可以吞沒殆盡一個人。

而在過往多年的歲月裡,謝浸池似乎就是處於這樣一個隨時要把自己吞沒的牢獄中。那座牢獄,是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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