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懂事不是被愛的理由_第 7 章 接待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 7 章
接待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的時鐘在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溫芷容的臉色灰敗,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他雙腿被砸斷了?”
警官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宋柏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溫芷容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她的外套布料裡。
“芷容,你記不記得,起火的時候,確實有一根橫樑掉下來了......”
“就掉在......就掉在川川和晏清的中間。”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當時喊了他一聲,我讓他自己走出來。”
“可是......可是他沒有出聲啊。”
我站在他們面前,看著宋柏承淚流滿面的臉。
我怎麼沒有出聲呢,爸爸。
我喊了的。
我喊了“媽媽,我的腿好疼,救救我”。
可是那時候,溫芷容已經抱起了林晏清,你正焦急地護在林晏清身前。
你們的耳朵裡,只聽得見林晏清被煙嗆到的咳嗽聲。
宋南霜像瘋了一樣,衝到警官面前。
“不可能,如果他腿斷了,他為什麼不向我們求救?”
“為什麼還要發那種惡毒的資訊氣我們?”
警官將基站定位記錄推到宋南霜面前。
“宋小姐,我再重複一遍,這條資訊,絕對不是死者本人發出的。”
“因為在火災發生前,他的手機就已經放在了客廳茶几上。”
“而死者的遺骸,是在距離茶几八米遠的一樓儲物間外發現的。”
消防隊長此時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用證物袋密封的空鐵桶。
“家屬都在是吧,那正好,我把現場的起火調查情況說明一下。”
消防隊長將鐵桶放在桌上,神色十分嚴肅。
“我們發現死者的地方,並不是逃生的死角。”
“甚至,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放著一個滅火器。”
溫芷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那他為什麼不拿?他不會用嗎?”
消防隊長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得像一塊鉛。
“因為他根本沒有求生的慾望。”
“我們在死者的遺骸周圍,檢測到了高濃度的酒精殘留。”
“而這個原本放在儲物間裡的醫用酒精桶,就在死者的手邊。”
“根據現場痕跡還原,死者在雙腿被砸斷後,並沒有試圖拿滅火器。”
“而是爬向了儲物間,拖出了這桶助燃的酒精。”
消防隊長看著眼前已經呆滯的一家三口,一字一句地宣判。
“他將一整桶酒精,從頭到腳,全數澆在了自己身上。”
“是他自己,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去死。”
宋柏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跪到地上。
溫芷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空鐵桶。
宋南霜雙腿一軟,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她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去現場......我要去現場看看!”
兩個小時後。
宋南霜灰頭土臉地站在已經變成廢墟的別墅裡。
她瘋狂地在儲物間附近翻找著。
雙手被燒焦的木刺劃破,鮮血淋漓,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終於,她在一塊倒塌的磚牆下,挖出了一個沒有被完全燒燬的鐵盒。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
她顫抖著手開啟鐵盒。
裡面沒有錢,沒有首飾。
只有幾瓶標籤已經被磨損的藥。
和一張被壓在最底下的,市精神衛生中心的診斷書。
“患者宋鶴川,重度憂鬱症,伴隨重度自殘傾向。”
宋南霜看著那個鐵盒,突然像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跪在了廢墟里。
她死死地捏著那張診斷書,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晏清,你昨天說川川給你發了資訊,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
她啞著嗓子,撥通了林晏清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