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繞過我，走向他_第 8 章 三天後

第 8 章

三天後。

我的葬禮在市殯儀館舉行。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整個世界都是灰濛濛的。

陳聿和林清芷穿著黑色的喪服。

像兩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麻木地站在靈堂前答謝賓客。

這三天裡，他們沒有合過眼。

林清芷的頭髮白了一大片。

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相。

陳聿也好不到哪去，鬍子拉碴，雙眼佈滿血絲。

陳嶼安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沒有人搭理他。

連親戚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指責。

“真是造孽，養了個白眼狼。”

“要不是他撒謊，野子這孩子怎麼會耽誤了搶救時間？”

“就是，陳聿兩口子也是糊塗，親生的不疼，偏去疼一個領養的。”

這些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紮在陳嶼安身上。

他縮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

上午十點。

靈堂外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

是我的姑姑，陳靜姝。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紅著眼眶，大步走到陳聿和林清芷面前。

“哥，嫂子。”

姑姑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聿抬起空洞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靜姝，你來了。”

姑姑沒有客套。

她直接把手裡的牛皮紙袋砸在了供桌上。

“啪”的一聲悶響。

引得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這是我在野子房間裡收拾遺物時發現的。”

姑姑眼底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是個混世魔王，說他頑劣不堪。”

“你們自己看看，他到底瞞了你們多少委屈！”

陳聿顫抖著手，解開牛皮紙袋的繞線。

從裡面掉出來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還有一疊醫院的體檢報告單。

林清芷也湊了過來。

陳聿翻開體檢單。

上面清晰地寫著：【患者陳野，嚴重營養不良，伴有重度胃潰瘍。】

日期是半年前。

“胃潰瘍......”林清芷捂住嘴。

“他不是每天都在家吃飯嗎？”

姑姑冷笑了一聲。

“在家吃飯？”

“你們哪次不是把好菜都端到陳嶼安面前？”

“野子稍微夾一筷子，你們就嫌他不懂得讓著哥哥。”

“他為了不惹你們生氣，每天只吃白米飯配鹹菜！”

陳聿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了。

他翻開那本日記。

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我幼稚的字跡。

【今天媽媽帶哥哥去吃炸雞了，我好想去，但是媽媽說我不聽話，不配吃。】

【爸爸踢了我的膝蓋，很疼。但我沒有哭。只要我不哭，他們就會覺得我很堅強。】

【我把學校的惡霸打了一頓。因為他說哥哥是沒爹沒媽的野種。可是回家後，媽媽卻打了我一巴掌。】

【今天是我生日。沒有蛋糕，也沒有長壽麵。他們帶哥哥去醫院複查了。沒關係，我對著路燈許了願。】

日記的最後一頁。

日期停留在案發的前一天。

【我好想回到五歲那年。那時候，媽媽會叫我野子，爸爸會把我舉高高。如果我死了，他們會不會為我流一滴眼淚？】

“別唸了......”

林清芷崩潰地捂住耳朵。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遺像前。

“野子！”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不知道啊！”

她把頭狠狠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聿死死地抱著那本日記。

眼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字跡。

他仰起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報應啊！”

“這都是對我們的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