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月初給女兒發生活費的那天,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銀行登出女兒的銀行卡。
前世,我每個月往裡面打錢。
生活費、學費、興趣班、醫療費、生日紅包、教育基金,一筆不落。
可我病死前才知道,女兒穿舊校服,欠午餐費,近視半年沒配眼鏡,連三百八十塊的競賽報名費都交不起。
她恨我。
她說:“你說愛我,可為什麼我的卡里永遠沒錢?”
我到死才明白,不是我沒給。
是丈夫拿著那張卡,把錢轉去養了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
這一世,我登出舊卡,解除所有快捷支付,取消他手機號繫結,重新給女兒開了託管賬戶。
當晚,他果然打來電話,語氣不耐:
“這個月寧寧的生活費怎麼還沒到賬?”
我看著女兒新賬戶的入賬提醒,笑了。
“急什麼?”
“錢已經到她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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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沈硯舟大概沒聽懂。
這些年,寧寧的銀行卡一直在沈硯舟手裡。
卡是我開戶的,錢是我打的,他負責保管。
他說我工作忙,醫院渠道、藥企回款、外地專案,一年有三百天不著家,孩子日常開銷總不能等我影片簽字。
我很愧疚,所以他說校服費,我轉。
他說培訓費,我轉。
他說寧寧想去冬令營,我轉。
他說女孩子大了,要富養,別在錢上讓孩子寒心,我加倍轉。
前世我到臨死前,還以為我虧欠的是陪伴。
直到病床邊空空蕩蕩,護士替我給寧寧打電話,卻被沈硯舟接起。
他說:“她考試,別打擾她。”
可我死後才看見,寧寧那天根本沒有考試。
她坐在白若芸家的客廳裡,收到一條簡訊。
白若芸發的。
“你知道的,你媽從來都不愛你,從來沒打過錢給你,不用去看她。”
寧寧盯著簡訊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她說:“她從來都不想見我。”
那一刻,我才知道,死亡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我拼命想愛的人,被人按著頭相信我不愛她。
重生醒來時,酒店窗簾縫裡透進一點冷白的光。
手機螢幕停在備忘錄頁面。
“今日將向尾號1027賬戶轉入80000元,備註:寧寧生活費及競賽費。”
前世就是這八萬。
沈硯舟告訴我,數學競賽費交了,強化班也報上了。
可實際上,寧寧的競賽報名因為逾期被系統取消。
她一個人在教室裡哭了一下午。
那八萬被拆成三筆。
三萬轉給白若芸,兩萬七給私生子續保險。
兩萬三走了“兒童心理提升課”的假合同。
我沒有猶豫,取消定時轉賬,然後給銀行客戶經理打電話。
“尾號1027的卡,我要立刻辦理登出。”
經理愣了一下:“林總,這張卡是您女兒名下的未成年人賬戶,之前一直是沈先生在使用,登出需要核驗監護關係,並把卡內餘額轉入您指定的新監管賬戶。”
“我配合。”
我聲音很穩。
“同步解除所有快捷支付、親屬繫結、第三方扣款,舊卡登出後作廢,新賬戶只保留我本人預留手機號。”
經理聽出不對,沒多問。
身份核驗、監護資料、人臉驗證、餘額轉出,一套流程走完,我看見螢幕彈出提示。
尾號1027賬戶登出成功。
原賬戶餘額:87.6元。
我笑了一聲。
三百多萬,最後剩八十七塊六。
這些年,我以為錢打出去,就是愛送到了。
原來愛也會在半路被人劫走,換個名字,再拿回來刺我的女兒。
做完銀行手續,我撥通律師顧明瀾的電話,她是我合作多年的法律顧問。
“顧律,我要給我女兒建一個教育託管賬戶。”
“多急?”
“今天。”
她翻檔案的聲音傳來。
“用途限制?”
“學費、餐費、校服、眼鏡、醫療、競賽、培訓。所有大額支出需要憑正式票據稽核,不能現金提現,不能轉給她父親。”
顧明瀾沉默片刻。
“出事了?”
“是。”
我看著窗外亮起來的城市。
“有人用我女兒的名字,養了別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