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藍賬沒有我的名字_第6章 6臨川的颱風比往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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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的颱風比往年早。

改造專案還沒正式開工，舊市場先遇到了一場暴雨。

當天晚上十一點，沈志強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冷庫裡的積水已經漫過腳面，成箱海貨泡在汙水裡。

他緊接著發來一句話：

“你撤擔保造成銀行斷貸，現在貨損你負責。”

我把照片放大，注意到冷庫配電箱上的總閘是被人為拉下的。

我立刻給何嵐打電話，讓她暫時不要出門，又聯絡自己的物流車隊。

司機老陳在電話裡有些遲疑。

“沈總，現在去南平碼頭，路上全是積水。”

我拿起車鑰匙。

“先把能救的貨轉到北倉。”

“那邊沒有冷位。”

“我已經租下兩間臨時冷櫃。”

我穿上雨衣，開車去了市場。

到達時，冷庫的燈全部熄滅。

沈志強和幾個工人站在門口，誰也沒有下水。

他看見我，抬手指向冷庫。

“你終於來了。”

我踩著積水走過去，先看配電箱，再看他的臉。

“誰拉的閘？”

沈志強避開我的目光。

“電路老化。”

我把手機燈照在配電箱上。

總閘旁邊有一枚新鮮的工具劃痕。

“電路老化不會留下扳手印。”

他不耐煩地揮手。

“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先把貨搬出去。”

我轉頭看向老陳。

“你帶兩個人，從最裡面的貨架開始。”

老陳點頭，立刻下水。

我和何嵐一人一箱，把還能冷凍的貨搬到車上。

雨水順著我的袖口往裡灌，鞋子裡全是泥。

沈志強站在屋簷下，忽然拿出手機拍我。

“你在幹什麼？”

我抬頭看他。

他把鏡頭對準我的臉，語氣故意提高。

“記錄你作為股東拒不承擔損失後，又回來搶救家族財產。”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遮住鏡頭。

“拍可以，把配電箱一起拍進去。”

沈志強臉色一變，迅速收起手機。

冷庫裡最後一排貨架倒塌時，老陳在汙水裡撈出一個透明塑膠袋。

袋子裡裝著幾張被水泡軟的紙。

我接過來，小心展開。

最上面是一張運輸單殘角。

殘角邊緣和藍賬缺頁完全吻合。

上面露出半個收貨章。

“志鵬冷鏈倉儲有限公司。”

我把紙放進防水袋。

沈志強站在門口，臉色徹底變了。

“那只是臨時收貨。”

我回頭看他。

“臨時收貨為什麼沒有入公司賬？”

“貨後來退回來了。”

“退回來的記錄呢？”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凌晨兩點，最後一車貨送到北倉。

我回到車裡，衣服已經溼透。

父親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我接通後，先聽見他急促的呼吸。

“冷庫出事了？”

“你知道得很快。”

父親沉默片刻。

“現在銀行不肯放款，你再不續擔保，整個公司就完了。”

我看著副駕駛上的殘角。

“公司完不了。”

“只是你們不能再拿我的名字借錢。”

父親聲音發抖。

“你弟弟們會坐牢的。”

我把殘角裝進證物袋。

“他們要是沒有做錯事，就不會坐牢。”

“知微，你是我女兒。”

雨水敲打著車頂，像密集的手指。

我握著方向盤，低聲開口。

“正因為我是你女兒，我才替你們撐了兩年。”

“但女兒不是擔保公司。”

父親沒有再說話。

我結束通話電話，給張律師發去照片和殘角掃描件。

過了半個小時，他回覆了一句：

“可以開始申請臨時審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