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藍賬沒有我的名字_第7章 7南平碼頭改造項目聽證會安排在周五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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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碼頭改造專案聽證會安排在週五上午。
商戶代表、管委會、銀行和家族公司的人全部到場。
父親因為腿傷沒有親自參加,坐在家裡透過影片連線。
沈志強把四張置換憑證放在桌上,擺出一副已經勝券在握的樣子。
沈志鵬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一串新鑰匙。
那是四間鋪面未來的鑰匙樣品。
我到場時,沈志強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提醒我。
“姐,今天別鬧。”
我把資料夾放在桌上。
“我不鬧。”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只說原始記錄。”
聽證開始後,專案組先介紹置換方案。
南平碼頭原有三十六戶商戶,改造後分成十六間臨街鋪面和公共倉儲區。
父親名下登記的只有一間海鮮鋪。
其餘三間鋪面,是過去十幾年裡由多家商戶共同出資、共同使用的區域。
沈志強拿到話筒,手指緊緊捏著桌沿。
“這四間鋪面屬於沈家經營範圍,沈萬山有權安排給子女。”
幾名商戶代表立刻交頭接耳。
我開啟資料夾,取出一張發黃的登記表。
紙張邊緣已經起毛,但上面的印章仍然清楚。
我站起來,把原始表格遞給專案組。
“這是2008年的市場登記表。”
我的手指落在第三欄。
“東側鋪面登記人為陳永貴、周春霞和沈萬山三人。”
沈志強猛地抬頭。
“這表早就作廢了。”
我看向他。
“作廢需要登出記錄。”
“你有嗎?”
他握著話筒,嘴唇發白。
商戶代表陳叔站起身。
他年紀比父親還大,手裡捏著一串舊鑰匙。
陳叔抬起鑰匙,聲音沙啞。
“這把鑰匙是我當年給沈萬山的。”
“他只是代管,不是全佔。”
現場一下嘈雜起來。
專案組要求所有人安靜。
沈志鵬站起來,語氣尖銳。
“你們現在都來分鋪面,當年出錢的時候怎麼沒人拿合同?”
陳叔氣得手指發抖。
“合同在管委會檔案裡。”
我把另一份影印件推到桌上。
“已經調出來了。”
專案組工作人員低頭核對。
沈志強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把四把新鑰匙的照片投到大螢幕上。
“我只想讓每一間鋪面按照原始權益分配。”
“不是按照誰更會哄父親。”
影片連線裡的父親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知微,你非要把家裡的臉丟盡嗎?”
我抬頭看向螢幕。
父親坐在病房裡,臉色灰白,身後是沒有收拾的藥盒。
我把話筒靠近嘴邊。
“爸,臉不是我丟的。”
“我只是把原來的名字放回原來的位置。”
父親抬手想關掉影片,動作做到一半又停住。
沈志強立刻接過話。
“她就是因為沒拿到鋪面,故意翻舊賬。”
我沒有看他,翻開下一份檔案。
“關於這四間鋪面的分配,還有一份父親簽過的授權書。”
我把檔案投到大螢幕。
授權書上寫著:沈知微自願放棄南平碼頭改造專案中的一切分配權益。
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沈志鵬臉上露出笑意。
“看見了嗎?她自己籤的。”
我看著螢幕上的簽名。
簽名確實像我的。
但日期是生日宴前一天。
那天我根本沒有見過父親。
我拿出手機,把一段通話記錄投到螢幕上。
“簽名當天,我在外地。”
“上午十點,我和物流園籤合同。”
“下午兩點,我在機場安檢。”
“晚上九點,我回到臨川。”
我把行程單和酒店登記放在桌上。
“如果這份授權書是真的,父親為什麼沒有把它交給專案組,而是等到今天?”
沈志強的臉色開始發青。
我轉頭看向專案組。
“我申請對這份授權書做筆跡和形成時間鑑定。”
沈志鵬猛地拍桌站起。
“夠了!”
他情緒失控,鑰匙串被拍得跳起來。
“你就是想把我們全部逼死!”
我盯著他。
“逼死你們的是債務和假賬。”
“不是我。”
聽證會暫時中止。
專案組要求四張置換憑證暫緩確認。
我走出會議室時,父親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知微。”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父親沉默了幾秒,終於說道:
“你為什麼非要爭這個名字?”
我看著窗外那片正在拆除的鐵皮屋頂。
“因為你們要我承擔的時候,從來都知道我的名字。”
說完,我繼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