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藍賬沒有我的名字_第2章 2我第一次替父親找康復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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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替父親找康復團隊,是在他從冷庫摔下來的第二天。
那時他右腿骨折,腰椎也有舊傷。兩個弟弟陪他住了三天院,就輪流說店裡缺人,最後把照護的事全部推給了我。
我白天跑公司,晚上守病房,第四天凌晨才意識到,父親需要的不是臨時護工,而是一套完整的康復方案。
何嵐就是那時候進來的。
她是康復治療師,帶著一支小團隊,每週五天到家裡訓練父親,負責復健、飲食和藥物記錄。
兩年裡,父親的腿從不能落地,到能拄著手杖走到市場門口。
每個月的費用,從來沒有少過。
何嵐把合同和付款記錄整理得很清楚,所有款項都從我的賬戶轉出。
她從不多問,只在每個月結算時提醒我簽字。
生日宴後第二天早上,何嵐站在我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本月賬單。
她把賬單放到桌邊,眉頭微微蹙著。
“沈小姐,康復中心問下個月還續不續。”
我正在檢視銀行發來的授信提醒,螢幕上是一行醒目的紅字:擔保人變更需重新提交材料。
我抬起頭。
“治療繼續,費用按合同結。”
何嵐鬆了一口氣。
“那沈先生那邊......”
我抬手打斷她。
“醫療不停止,家族公司的一切額外支出停止。”
何嵐看著我,似乎想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包括以前那些臨時墊付款?”
我開啟電腦上的付款表,把幾個長期自動轉賬全部標成待稽核。
“包括。”
何嵐把賬單收好,站直身體。
“您終於打算把賬分開了。”
我手指停在滑鼠上。
“以前很明顯嗎?”
何嵐搖了搖頭。
“以前您每次說沒事,手卻一直在抖。”
她說完就離開了辦公室。
上午十點,父親的電話打進來。
我看著螢幕上的名字響了三遍,才接起來。
父親那邊傳來電視聲,旁邊還有沈志強說話的聲音。
父親壓著不滿。
“銀行為什麼說擔保要重新評估?”
我翻開面前的檔案。
“因為我撤回了擔保。”
父親沉默了兩秒,呼吸立刻粗重起來。
“誰讓你撤的?”
我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我自己。”
“公司是你弟弟們在經營。”
“鋪面也是他們拿的。”
父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是拿家裡生意開玩笑!”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開啟擴音。
“那四間鋪面分的時候,你說我是女兒,不需要。”
我看著牆上那張公司成立時的合照。
“現在融資出問題,又想起我是家裡人了?”
父親的聲音壓低。
“鋪面還沒過戶,都是一家人的安排。”
“擔保也只是暫時的。”
“等志強他們做起來,自然不會讓你吃虧。”
我拿起那份確認單,翻到最後一頁。
“這句話你說過三次。”
“第一次是買冷庫,第二次是擴倉,第三次是給志鵬填貨款。”
“每一次,你都說他們做起來就還。”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沈志鵬搶過了電話。
他的語氣聽上去比父親更急。
“姐,你至於嗎?不就是籤個字,銀行又不是讓你現在拿錢。”
我看著窗外正在清理雨水的保潔員。
“簽字就是責任。”
“你們拿鋪面的時候怎麼沒說一家人的責任也要一起分?”
沈志鵬咬著牙。
“你從小就愛算這些。”
“我不算,銀行會算。”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中午,母親發來一段語音。
她的聲音很輕,背景裡有碗筷碰撞聲。
“知微,你爸年紀大了,你弟弟們也剛起步。擔保的事別鬧得太僵,先續半年,半年以後再說。”
我聽完語音,把手機扣在桌上。
母親從來不問那四張憑證有沒有我的名字。
她只關心我還能不能繼續承擔。
下午三點,助理把一份內部付款申請送進來。
她把檔案放到我面前,表情有些遲疑。
“沈總,這筆錢需要您確認。”
我看見申請單上的用途:南平碼頭裝置維護,金額三十八萬。
收款賬戶卻是沈志強名下的新公司。
我抬頭看助理。
“誰讓你送來的?”
助理捏著資料夾邊緣。
“沈副總說是董事會口頭批准的。”
我把檔案翻到最後。
“董事會有誰簽字?”
助理搖頭。
“沒有書面簽字。”
我把申請單退回去。
“不批。”
她剛轉身,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對方自稱銀行法務,告訴我家族公司準備以我名義新增一筆貸款。
我握著手機,目光落到桌角那本藍色賬本上。
那是我兩年前為了整理父親的現金流買的。
封面已經磨白,邊角粘著冷庫裡的魚鱗。
我翻開賬本。
在最後幾頁,一行黑色簽字映入眼簾。
“知微借款,三十萬元。”
我盯著那行字,慢慢皺起眉。
這不是我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