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等錢救命,他說抽券才不燒心_第四章 4沈硯的消息是在一個小時後發來的
第四章
4
沈硯的訊息是在一個小時後發來的。
“孩子沒事了吧?”
隔了幾分鐘又一條:“以後別動不動奪命連環call,我很忙,訊息總是已讀不回,拉黑不燒心。”
又過了一會兒第三條:“還裝?林知夏,這次想訛多少,說個數,別讓我再燒心了。”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六千八。
原來我女兒的一條命,在他眼裡只是一場訛錢的戲。
我沒有回覆。
我把手機關機,起身去辦手續。
走出醫院時天快亮了。
我站在垃圾桶旁,從包裡拿出那疊親情券,一張一張撕開。
紙片落進垃圾桶。
最後只剩那張十八元。
我看了很久,沒有撕。
我把它放回包裡。
然後我打車回了沈家。
別墅裡很安靜。
陳伯見我回來,皺起眉:“太太,先生還沒回來,您別又鬧到家裡,先生最煩燒心的事。”
我沒看他。
直接上樓,拿出早就藏在衣櫃底層的小包。
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服、身份證、銀行卡,還有星眠出生時醫院給的小腳印卡。
我進了沈硯的書房。
把星眠的小腳印卡影印件壓在桌面上,旁邊放著那張十八元親情券。
我拿起筆在便籤上寫下一句話:
“沈硯,你省下了六千七百八十二元,也省掉了一個女兒,你說規矩立好誰都不燒心,可你連女兒最後一面都沒見過。”
然後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高鐵站人來人往。
我坐在角落把手機開機,秦予安的未接來電跳出來二十多個。
我回撥過去。
接通的瞬間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看著他懷裡空蕩蕩的嬰兒包,很久之後才說:“沒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他說:“你在哪裡?”
“高鐵站。”
“別動,我讓人接你,票買了嗎?”
“買了,去南城。”
秦予安呼吸很重:“好,下車後別怕,我在出站口等你。”
我捏著手機,忽然問:“秦予安,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立刻說:“不是,林知夏,不是你沒用,是他們所有人,都沒給你和孩子留活路。”
高鐵啟動時沈硯又發來訊息。
“戲演夠了就回來。”
“你到底要多少?”
“別讓我燒心。”
下一條,是紅色感嘆號。
因為我把他拉黑了。
窗外的城市飛快後退。
我閉上眼。
沈硯,我不會再回去了。
三天後,沈硯終於想起給醫院打電話。
他剛從許念家出來。
許唸的女兒只是嗆了米粒,連醫院都沒去。
可許念哭得厲害,拉著他袖子說:“阿硯,你能不能留下?我一閉眼就想到她喘不上氣的樣子,你在這兒我才不燒心。”
沈硯留下了。
一留就是整夜。
第二天公司有會,第三天酒局不斷。
直到助理提醒:“沈總,太太那邊一直沒訊息。”
沈硯才皺眉拿起手機:“她還在鬧?鬧得我燒心。”
助理不敢接話。
沈硯撥去醫院。
護士聽見他的名字,沉默很久。
“沈先生,林女士三天前已經辦完手續離開了。”
“孩子呢?”
那邊靜了幾秒。
“孩子三天前搶救無效,已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