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等錢救命,他說抽券才不燒心_第三章 3星眠半夜突然呼吸急促
第三章
3
星眠半夜突然呼吸急促。
監護儀尖銳地響起來。
護士衝進來把她抱去搶救室。
我拖著還沒恢復的身體跟過去,傷口像被撕開,眼前一陣陣發黑。
醫生出來時臉色比前兩天更沉:“血氧掉得厲害,藥必須馬上用,再拖可能出現嚴重併發症。”
我點頭:“用,求你們用。”
護士提醒:“家屬,費用還沒有補齊。”
我開啟手機銀行。
餘額二十七塊三。
包裡有幾枚硬幣,還有那張十八元親情券。
加起來連藥盒的邊角都買不起。
我給沈硯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五遍無人接聽。
第十遍仍舊無人接聽。
護士出來催第一次:“林女士,錢到了嗎?”
我說:“馬上,孩子爸爸馬上來。”
第十七遍時,沈硯終於接了。
“林知夏,你最好真有急事,我今天已經夠燒心了,對不起,一次接不了這麼多單。”
我哭得聲音都變了:“沈硯,星眠在搶救,醫生說現在必須用藥,六千八,我求你來醫院繳費,她真的等不起。”
他冷笑:“上次十八嫌少,這次直接六千八,你們林家胃口倒是穩定,規矩是你們自己立的,現在嫌規矩燒心了?”
“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你來看看她,她是你的女兒,沈硯,求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終於,他說:“我過去。”
我扶著牆站起來,對護士說:“他來了,孩子爸爸馬上來。”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電梯一層一層跳動。
每次門開我都以為是沈硯,可走出來的都不是他。
同一時間,沈硯的車已經開到醫院門口。
他已經看見住院部入口旁那塊藍色指示牌:新生兒科,三樓。
只差一條斑馬線。
許唸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哭得斷斷續續:“阿硯,安安剛才吃東西卡住了,一直咳,我好怕......”
沈硯看著前方醫院大樓。
三樓某扇窗亮著燈。
他握著方向盤,停頓幾秒。
然後調轉車頭。
許念在電話裡抽泣:“阿硯,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麻煩了?我真的好怕......安安不比別人家孩子金貴,但她身邊只有我了,我只有你,別人我信不過,你在這兒,我才不燒心。”
那晚,他離我女兒最近的時候,只隔著一條斑馬線。
他想,林知夏那邊多半又是鬧。
醫院那麼多人,真有事也不會只差六千八。
許念一個人帶著孩子,不能沒人管。
安安那邊花多少錢都行,不燒心。
林知夏這邊,多花一分都燒心。
護士第二次衝出來:“林女士,藥再不到,視窗期就要錯過了!”
我一遍遍撥沈硯電話。
無人接聽。
再打。
關機。
我跪在繳費視窗前,把包裡的東西全倒出來。
身份證、病歷單、產檢本、幾枚硬幣、十八元親情券。
“我先押身份證行不行?求求你們先救她,我丈夫馬上來,他真的馬上來......”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了我很久。
我越過他的肩膀往裡看。
裡面很安靜。
沒有星眠的哭聲。
“孩子錯過最佳用藥時間,出現嚴重併發症,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站不起來。
護士扶了我一把,眼眶通紅。
有人把星眠抱出來。
她被裹在很小的襁褓裡,輕得像一團隨時會散開的雲。
我伸手接過她。
她的小手還是軟的。
剛出生那天她也這樣抓著我的手指,護士笑著說寶寶力氣真大,以後一定很堅強。
可現在,她再也不會鬆開,也不會哭了。
我低頭親她的額頭。
很涼。
護士遞給我死亡證明和簽字單:“林女士,需要您確認。”
我拿起筆,寫了三次都沒寫完整。
最後那一筆落下去時,紙面被眼淚砸溼。
沈星眠。
我的星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