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不配有值班室?我走後一小時全科癱了_第6章 6到和仁第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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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和仁第三週,小週一個人來了。
她沒提前說,到了才發訊息。
“陳姐,我在你醫院門口,能見個面嗎?”
我下樓,她站在急診通道旁邊,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從科裡找到的。本來壓在護士站抽屜最裡面。”
我開啟。一疊舊照片。
剛建科那年,ICU只有三張床。我二十四歲,剛從普通病房調來。
第一張:我教實習生穿隔離衣,側臉,彎著腰,手上捏著繫帶。
第二張:跨年夜我一個人守在監護室,背景裡心電監護儀全是綠色波形。桌上擺著一碗涼透了的泡麵。
第三張:科室第一次急救演練,我蹲在地上當模擬患者,身上貼滿電極片。旁邊人都在笑,只有我的表情很認真。
再往後翻,全是科室活動的照片。年終聚餐、學術講座、搬家。
每一張裡都有我。
但幾乎沒有一張是正面的。
因為大部分時候,我要麼在旁邊幹活,要麼就是舉著手機拍照的那個人。
小周指著最後一張。去年拿到市級重點專科稱號的合影。
三排人,主任站中間,醫生一左一右。
我在最後一排最邊上。畫面邊緣,光線暗了一截。
小周低聲說:
“我以前從來沒覺得不對。”
“你站在哪兒,我們都覺得正常。”
“因為你從來不搶位置。”
我把照片收好。
“我不是不在乎站哪兒。只是不想每次都開口討。”
她沒有替自己辯解,也沒替科室找理由。
這一點反而讓我舒服了些。
臨走前她說:
“主任讓我帶句話。評優名單會重新報,你的那份今年一定補上。”
我搖頭。
“不用了。我今年不參評。”
她愣了一下,沒有勸。
“好。那我回去跟他說。”
走了兩步又回頭。
“陳姐,那間值班室主任真的給你留著了。摺疊沙發床還換了記憶棉墊子。”
我看著她。
“小周,你們想留就留。但別把它當成我必須回去的理由。”
“我現在有自己的辦公室。”
她點點頭。
“明白。”
那天下午,我去看了醫院附近一個小公寓。
房東把鑰匙遞給我。門鎖“滴”地響了一聲。
我推開門。陽光從客廳照進來。
不大,一室一廳。
衣櫃空的,鞋櫃空的,廚房的碗架空的。
每一樣東西都可以由我自己決定放什麼。
我在超市買了一套碗碟。挑了兩個小時。
以前在科室食堂,永遠是什麼空就端什麼。
這一次,我選了自己喜歡的淡藍色。
籤合同的時候,中介問:
“緊急聯絡人填誰?”
我的筆停了一下。
以前我永遠填主任的號碼。不管白天黑夜,他打來我都必須接。
這一次,我寫了和仁急診科一個新同事的號碼。
不是賭氣。
只是我終於開始承認。
有些人你替他們兜了十年的底,他們不一定願意替你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