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局開到我村口,我千王歸來全場都跪了!_第十四章 滿院子人都瞧着我
第十四章
滿院子人都瞧著我。
我沒碰櫃檯底下那個本子,也沒拿一張借條。
亮燈這一照,幾個精壯後生氣紅了眼,袖子擼起來就往前湊,我抬手把他們攔住。
「都站住。」
「咱把人請來,是講理,不是動手,他們這種人,不配讓咱為他犯法。」
後生們胸口起伏,被我一個個按回板凳上。
一個後生被按得坐下去,紅著眼還往燈下湊。
「狄叔,你攔我幹啥,這種人,就該......」
「該他的,一樣跑不了。」我打斷他,「咱今晚不動手,只動嘴,你坐下,瞧著。」
我沒去攙老人訴苦,反倒走回方桌,把屠老滿面前那張字據,拈了起來。
我就著燈看了看,臉上沒什麼表情,慢悠悠開了口。
「小寶,你不是一直盼著叔籤這個嗎?」
滕小寶愣了一下,沒敢應聲。
我把字據往桌上輕輕一放,目光掃過他倆。
「今兒這陣勢,你們也瞧見了。」
「想讓我把這一院子人散了、把嘴閉了,不是不行。」
「就看你們,拿什麼東西,能讓我這些長輩,點這個頭。」
這話一齣,屠老滿眼皮幾不可察地抬了抬。
他是老江湖,先頭還當這老頭要送官,這會兒聽著,味兒不對——圍一院子人、亮燈、翻字據,合著是嫌分成少,想壓價,想要封口的好處。
他心裡頭飛快地撥算盤,真要送官,他得摺進去;可這老頭要是隻圖錢,那就好辦,舍一筆財,把今晚打發過去,明日照樣開張,錢沒了還能再掙,人栽了,就全完了。
他眼珠在燈影裡轉了兩圈,沒急著說話。
我也不催,轉身把祁大娘,從周嬸手裡攙了過來。
「老姐姐,你別慌,也不用多說話。」
祁大娘站穩了,看著燈下的滕小寶,渾濁老眼裡頭一回沒有躲,她只說了一句。
「我那六千塊,沒了,你催得我,三回背過氣。」
老人家說完,就被周嬸輕輕扶了回去。
老劉頭蹲在邊上,枯手指頭戳著自己那隻空口袋,悶聲悶氣接了一句。
「八十六的人了,棺材本叫你哄走,如今連副板材,我都置不起。」
蹲在牆根的祁大爺,抱著頭,悶聲悶氣也開了口。
「我那買藥的四千也沒了,老慢支的藥,都停兩回了,一咳嗽,半宿睡不著。」
韓大夫抱著藥箱站起,沒翻本子,也沒報賬,就說了句他親眼瞧見的。
「祁大娘原先沒這暈病,這倆月讓人堵著門、拿語音催,連驚帶怕,才成了這樣,藥她也按時吃,可人家天天上門催,我這點藥,不頂用。」
說完他就退後,不再多言。
沒有挨個的控訴,也沒有一條條的賬,可這三兩句,比罵一晚上都沉。
滿院子人盯著燈下,沒人吭聲。
屠老滿坐在那兒,一張黑臉青一陣白一陣,他盯著桌上那張字據,又偷偷瞧了瞧我,喉嚨動了動。
他到底是把我這話,當成了一條縫。
我看在眼裡,端起酒碗,淺淺抿了一口,沒去看他。
屠老滿喉結又滾了一下,那張黑臉,鬆了鬆,又繃著,他在掂量,這頭一口,開多大,才不虧。
不急,我等他自己,往這條縫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