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臨終,把廢太子托給了我_第2章 她嘴上嫌棄歸嫌棄
她嘴上嫌棄歸嫌棄,護我的時候卻從不含糊。
薛貴妃三天兩頭給我找麻煩,每一次,都是顧皇后把我撈回去。
撈完人,她又會捂著額頭後悔:「本宮當初怎麼會覺得你能有出息,居然還指望你去同薛明珠爭上一爭。」
「到頭來,你每天除了喊皇后救命,什麼也沒學會......」
若沒有她,我大概還在御膳房裡添柴。
她總是兇巴巴的,可她生的小殿下卻軟心得很。
那會兒我舞學不好,琴也彈不明白。
顧皇后罵我沒用,教規矩的嬤嬤還常拿戒尺打我手心。
我疼得厲害,就躲到鳳儀宮沒人的角落偷偷抹淚。
我記得蕭硯那年才三歲多,蹲在我跟前,奶聲問道:「你怎麼又偷偷哭鼻子啦?」
我癟著嘴告訴他:「我實在太沒用了,跳舞像根木樁,彈出來的曲子也難聽。」
小小的他認真安慰我:
「太傅講過,不論人聰明還是笨,總能找到自己的用處。」
我眼淚汪汪看著他,他便捧起我的手,對著掌心小心吹氣。
他告訴我:「從前我背詩卡殼,母后也打這裡。她打完替我吹兩下,疼勁兒一會兒便過去了。」
再後來,薛貴妃認定我是顧皇后的人,更是時常拿我撒氣。
有一回,她罰我在御花園跪了大半日,我餓得肚子直叫。
蕭硯下學路過,趁人沒瞧見,往我手裡塞了一塊軟餅。
他小聲說:「沈娘娘別怕,我這就去找母后,讓她來救你。」
一回又一回,我最狼狽的時候,蕭硯總像一團小火,把人心口烘得熱乎乎的。
受過人家的好,總該還回去。
蕭硯聽完我這些絮叨,沒多久便紅了眼圈。
「我又想起母后了,沈娘娘。」
他鼻尖都哭紅了,我一下慌了手腳。
我不會哄孩子,憋了半晌,只能說句實話:「其實,我也很想皇后。」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反過來安慰我:「沈娘娘也惦記母后,她若知道,肯定會高興的。」
3.
等我磨磨蹭蹭挪回照月宮,梧桐樹下已經多了個人,正是端著茶盞的蕭承煜。
我嚇得趕緊擠出一個僵笑,小跑著迎過去。
「臣妾見過陛下。」
「什麼風把陛下吹到臣妾這兒來了?」
我偷偷抬眼,他不緊不慢把我從頭看到腳。
那目光像是能把人看穿,我心虛得立刻垂下腦袋。
他看我一眼,搖頭問道:「你今日是不是又鑽進冷宮去了?」
我倏地抬頭,雙手都擺出了風:「臣妾沒去看四皇子,不過是恰好路過。」
蕭承煜身邊的內侍急忙朝我使眼色。
「娘娘,欺瞞陛下可是要掉腦袋的。」
聽見這話,我下意識捂住了脖子。
我皺著臉,眼巴巴望向蕭承煜。
他終於悶聲笑了:「行了,別把她嚇壞。」
我立刻又厚著臉皮跟著笑。
蕭承煜知道我聽不進彎彎繞,同我說話一向直截了當。
「你想把四皇子養在身邊嗎?」
我臉上的笑頓時定住,眼珠轉了好幾圈,拼命催那顆不爭氣的腦袋想清楚。
可我還是想不明白,他究竟在試探我,還是當真要問我的心意。
他看我眼睛都快轉暈了,抬手在我額頭敲了一記。
「別琢磨了。朕問什麼,你照實答,不準說謊。」
這下我不想了,用力點頭。
「想,臣妾特別想養他。」
「說說緣故。」
我抿了抿嘴,手指悄悄捏緊裙角。
「臣妾瞧著四皇子招人疼。
」
「還有什麼?」
「那地方連口熱飯都難得,他實在受罪。」
「嗯,接著說。」
我為難地望著他,再笨也曉得不能直說顧皇后幫過我,我是在替她報恩。
我忽然記起顧皇后?後,嬤嬤曾勸過我的話:
「四妃裡只有娘娘膝下空著,如今皇后娘娘沒了,您也失了靠山,若養個孩子,往後總算有所倚仗。」
我於是低下頭,小聲說:
「四妃當中,唯獨臣妾沒有孩子,臣妾見她們有人陪,心裡實在羨慕。」
「偌大的照月宮只有臣妾一個人,太冷清了。」
蕭承煜聽到這裡,終於滿意地點頭:「不錯,總算知道替自己打算了。」
「那四皇子以後便由你撫養。」
我一聽,立刻湊過去替他揉肩,嘴裡的好話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那些漂亮話我一句沒敢省。
「臣妾就知道,天底下再沒有比陛下更心善的人。」
「從今往後,陛下指哪邊,臣妾便老老實實往哪邊走。」
「臣妾以後一定更加用心,把陛下伺候得舒舒服服。」
宮人一看這架勢,悄沒聲地全退了出去。
......
我這通馬屁拍完,蕭承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你拍馬屁還是隻有這幾句。」
我眨著眼,笑瞇瞇。
「真心話說一百遍,也不會叫人聽煩呀。」
他屈指在我額頭上敲了一記,這才滿意地點頭。
“嗯,確實比從前會說話了。”
4.
第二日聖旨一下,我立刻帶人趕去了冷宮。
蕭硯看到我來接他,眼圈瞬間紅透,撒腿便撲進我懷中。
五六歲的孩子小小一團,抱起來又軟又熱。
京城的秋日向來冷清,可這一日,我瞧什麼都覺得喜氣。
我牽著蕭硯回宮,半路碰上了薛貴妃的鑾駕。
六皇子正窩在她臂彎裡。
「母妃快看,宮裡怎麼來了個小叫花子?」
薛貴妃坐在高處,趾高氣揚地掃了我們一眼。
「喲,本宮還當是哪來的貴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