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臨終，把廢太子托給了我_第3章 蕭硯見到她

」

蕭硯見到她，藏在袖中的小拳頭一點點攥緊。

我瞧他繃住了臉，連忙把人擋在身後，再規規矩矩向薛貴妃行禮。

她託著下巴，垂眼看我時滿臉不屑。

「沈妃，人都埋進土裡了，你倒還惦記著向顧寧盡忠，真是情深義重。」

「她若化成了鬼，怕不是也得回來好好誇你幾句?」

我再遲鈍，也聽得出她是在挖苦我。

我把眉尖蹙了蹙，臉上卻仍掛著沒心沒肺的笑。

「先皇后在娘娘心裡果真要緊，都過去這麼久了，您還天天念著她。」

「若先皇后當真來給臣妾託夢，臣妾一定把娘娘這份深深的惦念親口帶到。」

薛貴妃生生被我氣笑了，說出來的話還是又尖又利。

「你以為能護住這孩子幾日?你不過是個空長一張臉、從來不長腦子的蠢東西。」

「當年若非本宮懶得同你這樣的人計較，你以為自己今日還能站在這裡繼續裝傻?」

我衝她笑了笑。

“臣妾又沒進娘娘的寢殿。這是陛下的宮苑，難道臣妾連路都走不得?”

我故作為難地想了想。

“若當真礙了娘娘的眼，改日臣妾便去問問陛下，這條宮道究竟許不許臣妾走。”

薛貴妃被堵得一時無話，想發作又找不出由頭。

她狠狠翻了個白眼，擺擺手便命人抬轎離去。

餘下的路，蕭硯始終皺著小臉。

他攥著我的裙邊，小小聲向我道歉。

我聽得滿頭霧水，偏頭看他。

他仰臉道:「若不是因為阿硯，沈娘娘也不會叫貴妃盯上。」

我摸完他的腦袋，又拍了拍。

我笑著哄他:「這算什麼呀，沈娘娘厲害著呢，你方才沒瞧見她都叫我氣得翻白眼了嗎?」

「旁人可沒本事欺負沈娘娘。只要我還在這裡，也絕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

蕭硯的眼淚一湧，整個人撲進我懷裡。

「沈娘娘待阿硯真好。」

「等阿硯長大，也一定會保護沈娘娘。」

回到照月宮，我先讓嬤嬤把蕭硯洗得乾乾淨淨。

他總算吃上了一頓熱飯。

孩子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餓狠了，抱著連喝兩碗熱粥。

我怕他頭一晚換地方睡不慣，索性留下陪他。

可身邊的小人兒來回翻身，怎麼也合不上眼。

我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望著窗外的月亮，長睫毛垂得低低的。

他搖著頭不肯說，只背過臉悄悄擦淚。

我實在不會哄人，只能把他摟進懷裡，一下一下輕拍他的後背。

過了半個時辰，懷裡的孩子終於睡沉，呼吸也勻了。

我看見他睫毛還是溼的，心疼地替他擦去眼角水痕。

5.

蕭硯是個省心的孩子，讀書做功課從不用人催。

可有一天，薛貴妃怒氣衝衝牽著六皇子找上了門。

「你自己瞧瞧，你養的好兒子把本宮的阿琛打成什麼樣了!」

我湊過去認真看了半天，裝傻似的眨了眨眼。

「哪裡受傷了?臣妾怎麼一點也沒看出來呀?」

我還抬手揉揉眼睛:「莫不是臣妾年紀大了，眼睛也花了?」

薛貴妃把六皇子的腦袋扳過來，氣沖沖地亮給眾人看:「瞧瞧這額頭，紅印都沒消!」

我這才瞧見那點快消下去的紅印，幸虧她來得及時，再晚些就徹底沒了。

我嘴角抽了抽，仍舊堅持道:「臣妾還是沒瞧出來。」

薛貴妃眉頭倒豎，眼看就要罵人。

身後忽然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

「娘娘快些回宮，陛下已經到景華宮等著了。」

薛貴妃狠狠甩了袖子，臨走只丟下一句:「你給本宮等著!」

話落，她轉頭便走。

我怕蕭硯受了欺負，等她一走，立刻派滿宮的人出去尋。

可翻遍附近，始終沒見孩子的影子。

直到天快黑了，蕭硯才拖著傷腿，一步一瘸地回來。

他臉上那幾塊青紫撞進眼裡，我鼻子一酸，淚珠立刻滾了下來。

「究竟是誰把你欺負成這副樣子了呀?」

「你知不知道沈娘娘找了你多久?受了欺負就該回家，沈娘娘會替你撐腰的。」

我癟著嘴，一邊哭，一邊笨手笨腳給他擦藥。

他緊緊抿著唇，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隔了許久，他才低低說:「沈娘娘，對不起，阿硯又給您添麻煩了。」

他越懂事，我心口越酸得難受。

「才沒有添麻煩。可下次你再被人打了，還一個人躲起來，沈娘娘才真的要生氣。」

他伸手替我抹淚，我這才發現，那雙小手也擦破了好幾處。

這一下，我的眼淚反而越擦越兇。

我還沒哭痛快，背後便傳來內侍的稟報。

我回過頭，只見蕭承煜黑著臉踏進殿中。

我忙拉著蕭硯站起來行禮，蕭承煜只擺手讓我們免了。

他在離蕭硯不遠的椅子坐下，朝孩子勾勾手指。

我心裡一緊，只當下一個挨訓的就是蕭硯。

連忙搶先開口，癟著嘴裝出一副委屈模樣:

「阿硯臉上的傷還沒消呢。陛下若再責罰他，臣妾第一個不依。」

他瞥我一眼，根本沒接我的話。

他抬手要檢視蕭硯臉上的傷，孩子往後躲了躲，他便問:「疼不疼?」

蕭硯鼓起臉，硬是搖頭:「兒臣不疼。

」

蕭承煜唇邊帶著一點笑，指腹卻故意在傷處按了按。

蕭硯疼得眉頭一皺，硬是沒出聲。

“阿琛說，是你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