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臨終,把廢太子托給了我_第7章 見我愣着
見我愣著,他緩步走進院子,先瞧了瞧架上只剩小半的羊肉。
再看看我和孩子,他笑了一聲:「嘖,朕還是來遲了,好東西都叫你們吃光了。」
蕭琛聽見這話,立刻把自己方才用過的碗捧到蕭承煜面前。
「父皇,兒臣這份留給您,沒吃完,裡頭還有呢!」
蕭承煜看著兒子油汪汪的臉,又看一眼那隻沾滿油漬的碗,委婉地搖了頭。
他挨著我們坐下,捲起衣袖拿過匕首,親手從羊架上片肉。
他先往我和蕭硯的盤裡各添了幾片。
一回頭,蕭琛的碗又空了,他正雙手捧著遞過去,眼巴巴等父皇也給自己添肉。
蕭承煜屈指在他頭頂敲了一記:「再吃下去,你的肚皮都要撐破了。」
蕭琛把嘴角耷拉下來:「這是要留給母妃的。」
「你方才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蕭琛只得收回空碗,嘟著嘴縮起脖子,獨自坐在那裡鬧彆扭。
若蕭承煜不在,院裡只有我和蕭硯,這小傢伙早就黏上來撒嬌,嚷著自己還能吃。
眼下,他也只能暗暗生氣。
蕭承煜看著他那副饞樣,氣得發笑:「也不知這性子隨了誰。」
嘴上這樣說,他還是切下幾片肉放進蕭琛碗裡。
「只能吃這些,吃完不準再要。」
兩個孩子吃得再也塞不下,便跑到一旁擺弄九連環。
蕭承煜靠在樹下,一口口喝著入秋後新釀的果酒。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後宮妃嬪不多,皇嗣也少,總共只有兩位公主和兩位皇子。
蕭承煜待幾個孩子其實不差。
每逢孩子生辰,他都記得日子,也會照著各人的喜好送去禮物。
這些心思比不上尋常人家的父親,可放在帝王身上,已經算得難得。
他安靜瞧著蕭硯和蕭琛解九連環,蕭琛腦子慢些,自己的怎麼也拆不開,見四哥早已解好,只會捧著東西傻笑。
蕭硯只得一步步教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聽懂多少,反正腦袋點得十分勤快。
蕭硯問他是不是真會了,他又咧嘴嘿嘿一笑,那樣子一看就是什麼也沒懂。
蕭承煜被這一幕逗得彎起嘴角。
「阿硯為何會在冷宮住那些年,你心裡可曾想過?」
我老老實實搖頭。
他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阿硯身為嫡長子,將來要接的擔子太重,小時候受些磨鍊並非壞事。」
原來陛下竟替孩子盤算得這樣長遠。
他又問:「那你知不知道,朕當時為何准許你把阿硯接回來撫養?」
我想都不想便答:「自然是因為臣妾心地最善良呀。」
蕭承煜笑著頷首:「你心思乾淨。阿硯在冷宮裡吃過不少苦,也見過人情冷暖,往後對誰都難免生出戒備,可你偏偏不一樣,在你眼裡,每個人都像是好人。」
「這種性子若放在皇帝身上自然不成,可阿硯生來沉穩,只要他自己有本事震懾住幾個兄弟,再從你身上養出一顆仁善心,往後他的手足才有機會善終,天下百姓也能跟著過上安穩日子。」
這些道理實在太深,我聽得半懂不懂。
可蕭承煜真正想說什麼,我倒是明白了。
只要我家阿硯沒被養歪,將來這皇位多半就是他的。
而我呢,等他登基,我便能做太后,往後當真可以在宮裡橫著走。
這事光是在心裡滾一遍,就夠我高興。到了晚間侍寢,我還一直咧著嘴。
蕭承煜當然不知道我的算盤,還當他那晚格外賣力,才哄得我這般受用。
11.
開春以後,宮門總算迎進了我日夜盼望的新皇后。
頭一回去鳳儀宮請安,我一路緊張得手心冒汗。
薛貴妃站在旁邊,瞧我一眼便滿臉嫌棄。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沈棠,站直些!」
我把嘴一撇,滿臉都是委屈。她被我氣得按住眉心,長長嘆氣。
「有什麼好怕的?真出了事就躲在本宮身後,瞧你這點出息。」
說著,她挺起?脯,抬手在我背上拍了一掌。
就這樣,她領著一群人,氣勢十足踏進鳳儀宮。
聽宮人說,這位新後不過十五歲,自幼身子弱,一直養在城外青雲觀中。
我原以為這樣的人必定城府很深,畢竟顧家門第顯赫,族中適齡貴女絕不止她一個。
他們總不至於隨便送一個女兒入宮。
可等見到人,我們才知道自己全猜錯了。
新皇后從小在道觀長大,竟是個十足的神棍,按輩分,連欽天監監正都得喚她一聲小師叔。
見面的第一日,她便挨個替后妃批八字,輪到我時只說:「沈妃往後可是有大福氣的人。」
我心甘情願掏出五十兩銀子,破財消災這個道理我懂,新皇后見我如此識趣,也連連點頭。
「改日本宮有空,再替你仔細算上一卦!」
我點頭點得飛快,薛貴妃在一旁翻起白眼,又按著?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所以剛踏出鳳儀宮,她便用手指戳著我腦門,一路罵個不停。
「沈棠,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骨氣,怎麼三句話就讓人收買了?」
「她隨口說什麼你便信什麼,若不是住在宮裡,你早叫外頭的騙子哄得連褲衩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