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老公和別人組成一家三口後,她退出了_第十六章 大廳里的賓客噤若寒蟬
第十六章
大廳裡的賓客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謝廷舟低頭看沈清棠,語氣溫和而關切:“你沒事吧?”
沈清棠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沒事。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也早就想好了自己會怎麼應對。
只是親眼看著安安那個樣子,心裡還是空了一塊。
不是後悔,是一種把一件事徹底放下之後,空腔裡殘留的餘溫。
雨在深夜裡停了。
謝廷舟和沈清棠回到西湖邊的小院,剛坐下,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喧鬧。
謝廷舟披衣出門,片刻折返,神色複雜。
“清棠,顧敬梟醒了,他沒有回上海。”
“他跪在門外。”
沈清棠手裡端著茶盞,微微一頓。
“隨他去吧。”
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江南初夏,陰雨綿綿,石板路上的積水漫過腳踝。
顧敬梟脫去了軍裝,只穿單薄的白襯衫,雙膝跪在沈清棠緊閉的院門前。
任憑風雨撲打,背脊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身子燒得滾燙,嘴唇乾裂發紫。
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雕花木門,嘴裡一遍遍無聲地呢喃著她的名字。
副官跪在他身旁,哭著哀求:
“少帥,大夫說您內臟受損,再淋下去會沒命的……”
“您想想二姨太,想想老夫人,想想安安……”
“我做錯了事,就該受罰。”
顧敬梟聲音沙啞,像破鑼,“當年清棠跪炭火,比這更疼。”
冷風裹著雨水反覆拍打在身上,高燒燒得他意識漸漸恍惚。
過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翻湧。
想起從前他戰場負傷歸來,渾身是傷躺在病榻上。
沈清棠守在他床邊,眼底滿是惶恐,整夜不敢閤眼。
等他稍微清醒,她便輕輕靠過來,抱著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撒嬌。
“以後,你不要受傷了好不好?”
那時候的她滿心滿眼全是他,生怕他身上再多添一道傷口。
那時候他總笑著哄她,說自己命硬,定會平安回來護她一世。
可到頭來,傷得最重的人,偏偏是守著他的沈清棠。
混沌之中,溫晚卿淚眼婆娑的模樣、安安哭紅的小臉、沈清棠眼底徹底熄滅的愛意,一幕幕輪番在眼前閃過。
雨水混著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滴落,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膝蓋早已經失去知覺。
視線一點點模糊,身體搖搖欲墜。
突然覺得好笑。
他這輩子…… 對不起晚卿,對不起清棠,更對不起自己。
最後,誰都辜負了。
顧敬梟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積滿雨水的青石板上。
顧敬梟被送回上海後,大病了整整半個月,險些沒能撐過來。
沈清棠聽說,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叫副官去沈清棠的偏房。
將那一疊病歷和她留下的舊衣物全部搬進他的臥室。
原樣擺著,一件不動。
隨後,他親手將溫晚卿送出了上海。
在城外接了一處小宅。
安安被送進了全封閉的軍事學堂,顧敬梟每天都會來到她的房門前站一個小時。
顧家的輝煌漸漸蒙塵,與沈清棠,已是兩個世界的事。